滾動到世界之巔(4)大大力錫春袋

Day 6 Kalai Khumb > Krgovad 56km
Day 7 Krgovad > Shipad 58km
Day 8 Shipad > Rushon 61km
Day 9 Rushon > Khorog 65km

「Hello!」

一天至少聽到這樣的問好幾十次,通常是村裡的孩子,而我也會禮貌地回頭打個招呼。

「Hello!…Oh, how are you?」

原來這一次不是小孩子,是兩位單車旅行者,一男一女的白人,他們正在路旁收拾帳篷準備出發。

圖像中可能有3 人、微笑的人、戶外

「We are great, how are you?」那女生問。

「I am ok, but the road is killing me…」我摸著屁股說。

他們來自德國,這是他們的畢業旅行,由德國一路騎到中亞來,接下來跟我一樣打算騎帕米爾高原,但他們將會走M41主線,而我將會走Wakhan Valley支線。

由進入Pyanj River河谷開始,路況就每況愈下,由日久失修的破碎柏油路、到滿佈砂石的爛路、到完全騎不動只能推車的厚沙路都有。

圖像中可能有1 人、山、戶外和大自然

連人帶車和行李超過100kg,爛路上被拋上拋下,那100kg的Momentum真不是開玩笑,首當其衝當然是親愛的蛋蛋,一天到晚像打樁機般撞呀撞,幸好經歷過一年多的旅程早已一身銅皮鐵骨,在中亞煉成的「屁股2.0」可還沒退化(參看《滾動到世界盡頭》2-4)。反而行李真的不太受得了,不是綁在貨架上的水樽飛出來、就是整個側袋被拋飛、還有一個側袋的掛勾整個爆開粉碎(明明這個袋陪我走過整個非洲都沒事),幸好我帶了全能的索帶,3秒就修復。

雖然路況令人苦不堪言,但這段路是騎得快樂的。

休息時跟兩位德國朋友聊天,跟他們提到之前的非洲單車之旅。

「非洲好玩嗎?容易騎嗎?」他們問。

「其實路況跟這裡差不多,但這裡的孩子會很真誠地跟我講『Hello』,而非洲的孩子通常是追著我要『Money』。」我說。

艱苦的單車旅行,心理質素比一切都重要,路上有多點溫暖、多點鼓勵,再多的衝擊蛋蛋都受得起。

那就像辛苦過後,被「大大力錫返春袋」吧。

圖像中可能有7 人、微笑的人、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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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動到世界之巔(3)來自阿富汗的問好

Day 4 Kulob > Shuro-obed 33km
Day 5 Break
Day 6 Shuro-obed > Khostav 89km
Day 7 Khostav > Kalai Khumb 50km

「Hello!What’s your name?」

騎行一天,至少十多次有路旁的小孩跑出來跟我問好,他們不是討錢的屁孩,是純粹熱情地跟我問好。精緻的輪廓、大大的眼睛,塔吉克的孩子們真的很美。

經過幾天的騎行,身體逐漸重新適應單車旅行的運動量與節奏,抽筋情況減少了許多。至於炎熱天氣,我嘗試早上五點日出時份就出發,目標是在酷熱的中午到臨前完成大半預定行程,策略效果相當不錯,只是晚上要逼自己9點前睡覺真的不容易。

不用再為身體情況煩惱,總算可以好好享受沿途風光及與當地人交流。

遠離城市,沿途遇見的人們也越來越熱情。除了村中的小孩,有時候還會有司機主動在我旁邊停車跟我聊天(雖然大部分都無法溝通)。

「你會說漢語嗎?」一位年輕的司機突然用純正普通話跟我說話。

「啊,會啊。怎麼你中文說得那麼好?」我有點驚訝,他怎樣看都是塔吉克人。

「我在中國唸書的,現在放暑假,九月又要回去山東了。」年輕人說。

雖然是普通話,但真難得能用語言跟一位當地人好好對話。

「我們來交換個聯絡吧!你在塔吉克有甚麼事可以隨時找我啊!」他說。

這裡的人真的超級熱情。

圖像中可能有2 人、微笑的人、戶外

路線進入Panj River河谷,未來將會有很長的時間沿著Panj River河畔走。

Panj River河水洶湧澎湃,灰黑色的河水暴烈地翻滾流動,將山谷斬成兩半,一半是塔吉克、一半是阿富汗。

對,一河之隔,對岸就是鄰國阿富汗,我未來至少兩星期的路線將會一直與阿富汗為伴。

放心,在這裡不會看見對岸有黑衣的恐怖份子舉槍瞄著你的腦袋。

河谷兩岸的景色看起來沒甚麼分別,不看地圖的話根本不會知道這裡有兩個國家。壯麗而乾旱的紅色山岳加上河畔的小村莊,河水聲雖甚大,但整個山谷仍流露著與世無爭的寧謐。不同的是對岸阿富汗的道路比這邊更破爛簡陋一點。

圖像中可能有山、天空、海洋、戶外和大自然

「Hello!Hello!」

我到處看又是誰跟我打招呼,原來竟是來自阿富汗那邊,幾個牧羊人的小孩正在蹦蹦跳跳地向我大叫,他們的聲線竟能越過澎湃的Panj River傳到我這裡來。

「H-E-L-L-O!!!」

我不肯定我的聲音能否傳到對岸去,只見他們又興奮地在揮手回應。

簡簡單單的一句「Hello」,竟讓我有點感動,這是第一個來自阿富汗的問好。

圖像中可能有山、天空、植物、樹、戶外、大自然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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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動到世界之巔(2)46度的地獄

Day 2 Norak > Danghara 47km
Day 3 Danghara > Kulob 87km

「你還好嗎?嗄、嗄、嗄⋯⋯⋯」一位來自波蘭的單車手來到我後方,喘著氣跟我問好,他也不見得很好。

「我要⋯⋯休息一下⋯⋯嗄⋯⋯嗄⋯⋯這斜坡太長了⋯⋯」我喘著氣回答,當時我正在路旁休息拉筋。

「單是爬坡倒還好,但這氣溫⋯⋯快殺死我了。」

長途單車旅行,有幾個環境因素考驗車手的體能與耐力——爬坡、逆風、高溫、低溫、雨、雪、爛路。

以上情況若出現一個,一般不會難到有經驗的車手,但當兩個或以上同時出現,就是地獄之火點燃之時。

早一天經歷了「大抽筋日」,好不容易半推半騎總算靠自己的力量到了住宿點,晚上還Whatsapp長跑王子紀嘉文 Gi Ka Man Running Page請教他正確的拉筋方法。

休息一晚又可以繼續上路。

事實上這一次旅程我預留了足夠時間,即使每天只騎50-70公里還是綽綽有餘。單車旅行,重要的是過程,不是速度。

慢慢前進,總會到達目的地。

這一天坡度沒之前那麼急,問題是⋯⋯怎麼好像越來越熱?

早上7點多出發,天上一片雲都沒有,才九點多烈日已高掛半空。熾熱的陽光尤如岩漿般傾倒下來,呼吸也仿如吸進水滾時的蒸氣,連下坡時的逆風,也像火焰般燃燒着我的每個毛孔。

現在究竟是幾度?

46度。

運動手錶告訴我,過去4小時內氣溫直線飆升了20度。

其實當年50多度的撒哈拉沙漠也熬過去了,只是沙漠大部份是平坦的路段,而這裏加上了爬坡,連身體也正在劇烈運動中發熱,真是熱上加熱。

防水的膠鞋吸熱後無法散熱,腳趾頭被燙得疼痛,現在脫鞋應該會有焦味吧?

喝了好幾公升的水和飲品,好不容易撐到最後20公里,整個人頭昏腦脹、無法思考、腸胃在翻滾、不停乾嘔。我每隔5公里就要找個樹蔭休息喝水,甚至小睡片刻,讓身體冷卻一下,才能勉強再撐過幾公里。

下午三點多,我沒勇氣再看溫度,現在應該超過50度了。

突然一輛白色汽車在我旁邊停了下來,我熱得反應遲鈍,差點嚇得翻了個大筋斗。

「Water!」

司機開門,遞出一支1公升的水。

我接過後有氣沒力地說了聲謝謝,他就開車離去了。

看着在陽光中閃閃發亮的這瓶水,拿手上還是涼的,突然覺得,我可以撐下去。

但,明早要5點出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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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動到世界之巔(1)大抽筋日

Day 1 Dushanbe > Norak 61km

「你準備騎到哪裡?」

在Dushanbe的酒店check out時,女職員見我推著載滿行李的單車,隨口問我。

「帕米爾公路。」我也是隨口答。

「帕⋯⋯帕米爾!?」女職員張大了嘴。

「是的。」

「這有可能嗎?我坐車去都累死了,超辛苦的。」她說。

「有可能的。」我淡然說,然後就跨上單車絕塵而去。

很有型?

不,我怕得要死,我不想讓她看見我面都青了的表情。

圖像中可能有一人或多人和戶外

都騎過非洲了,還有甚麼好怕的?

一直以來最不擅長的就是爬坡,而這一次的路,將要由海拔800米經過多個山頭、最高爬升至4655米的白馬山口。

即使上一次的長征,在吉爾吉斯和埃塞俄比亞最高都只有騎過海拔3000左右,也已經是我途上最痛苦的兩段路了,尤其埃塞俄比亞的山區爛路真的幾乎要了我的命。

為什麼還要選擇騎帕米爾?

因為最美的風景總是在最艱辛的路上。

這是單車旅行不變的定律。

我承認我有點自虐傾向,但正如石田裕輔大神(《不去會死》作者,單車環球先驅)說:

「想用單車環遊世界的人,腦筋多少都有點不正常,我也不例外。」

而這天,表現不正常的不單只我的腦袋,還有我的大腿。

塔吉克以「山地之國」見稱,作為中亞面積最小的國家,塔吉克有93%國土屬於山區。

離開首都Dushanbe後雖然仍有一星期多的路程才真正進入帕米爾高原,但也隨即迎來數十公里的爬坡路段。

圖像中可能有山、天空、雲朵、樹、草、戶外和大自然

久欠長爬坡訓練,數小時後兩邊大腿開始出現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是抽筋!

以前經歷得太多次了,一開始是少許酸痛,但只要動作一停下來就會迅速大爆發,但我別無選擇,一定要暫停。

一下車,疼痛感就像爆炸搬擴散至全條大腿,就像中了哈利波特的「整整石化!」咒語一樣,大腿硬得像石頭,不能屈曲,連跨下單車都做不到。

我痛得大叫、眼淚鼻涕流得亂七八糟,然後慢慢嘗試調整呼吸,將單車放在地上,強忍着痛楚一拐一拐的走到路旁。慢慢等待血液循環正常,才開始輕輕按摩肌肉和嘗試拉拉筋。

10數分鐘後,痛楚總算舒緩下來,抬頭再看看面前沒有盡頭的山坡⋯⋯

「怎麼辦?」

距離最近的小鎮都還有20多公里,難道第一天就要放棄?

暫時看不見有適合的車可以攔下來,也不想站在路上曝曬,於是我決定慢慢推車往前走。

到雙腿痛楚完全舒緩了,又嘗試跨上單車繼續騎行,結果不出10數分鐘,抽筋又再爆炸式的重臨。

結果反覆的推車、騎行、抽筋⋯⋯雙腿被地獄式輪姦,還只是向前走了數公里。

就在我再一次在路旁休息的時候,一輛汽車在我後方停了下來,一位老婆婆從車上下來,禮貌地向司機點了個頭就走了——她是順風車乘客。

那輛車有個龐大的車尾箱,足以放下我的單車及所有行李,司機看看我、我又看看他,然後⋯⋯

我輕輕搖頭。

我搖頭!我搖頭!

誰叫你搖頭呀呀呀~~~!

我真是瘋了。

看着那輛車慢慢駛去,在我面前斜度11%的山坡吃力地爬升離去。

我看著微微發抖的雙腿,說:

「算你不幸,有一個太笨太倔強的主人。」

這是新旅程的第一天,我的「大抽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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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工作假期(13)得來不易的車尼茄

「火腿重疊的位置好好吃!」Esther說。

 

「是啊!就這裡最有口感!」我和應著。

 

我們三人坐在田裡吃著午餐,為了省錢,每人只預備了兩件三文治,白麫包夾著一塊薄薄的火腿,火腿對摺重疊的數毫米已令我們甚滿足,田園生活就是這麼簡單。

 

在Shepparton摘啤梨三個星期,工作雖然辛苦,但每天跟朋友一起說著笑著又一天,時間過得很快、也存了不少錢,然而摘啤梨的季節,轉眼就來到尾聲了。

 

「附近啤梨園的工作都差不多完成了,今天開始我們去摘車尼茄。」來載我們的管工說。

 

摘了三個星期又重又大的啤梨,細小的車尼茄又怎會難到我們?走吧!

 

一看見車尼茄田,我們已心知不妙。

 

車尼茄是長在地上的細小灌木,要蹲下來採摘的工作永遠是最痛苦的,正所謂男人最重要是有腰骨,但要蹲一整天摘果的話,無論男人女人都腰骨痛。

 

除了要蹲著摘之外,摘車尼茄也比摘啤梨麻煩得多,啤梨樹上一般所有果實都已成熟,可以全部摘光,但車尼茄即使同一株上也有不同成熟程度的果實。

 

「你看這個大小的可以摘,這個就不行。」

 

天啊,明明看起來就差不多,怎麼分?

好不容易煉成金睛火眼分辨2cm跟1.8cm,就開始小心揀選熟果採摘,而每株可以採摘的果大約只有四成,效率相當低。我足足花了兩個半小時才摘滿一桶,一桶只有$10澳元,若是啤梨的話兩個半小時我已摘完$30的一箱了。

 

「乞嗤!」

 

大風吹來,捲起地上沙塵,我滿身灰塵打了好幾個噴嚏,眼淚鼻涕都流出來了 種植車尼茄的泥土很鬆軟細碎,田裡總是沙塵滾滾。

 

我們在超市數十元就能買到、美味又可愛的小車尼茄,真是粒粒皆辛苦,得來不易呢。

 

好不容易摘滿了兩桶,雙手托著腰站起來來伸展一下,環顧四周,咦?人呢?

 

除了我和Esther、Jazzman,整個田只剩下幾人仍在工作,早上來的數十人幾乎都已經走了。

 

「我們也走吧。」Jazzman說。

 

人就是這樣,如果只有自己放棄會覺得自己很懦弱,當大家都放棄,那就放棄得心安理得了。

 

啤梨摘光了、也不再想摘車尼茄,蘋果的季節還有一個多月,這一區也就沒甚麼工作了。於是我們決定回到墨爾本,我先旅行一下,Jazzman和Esther再到其他城鎮找工作。

 

Shepparton的最後一天,我又跑到旅館前的那棵大樹下,在這裡生活了一個月,我幾乎每一天都會坐在這裡看著夕陽寫日記。

每天摘果、寫日記、睡覺,簡簡單單的生活,卻是來澳洲五個月最快樂、最安定的的一個月。

 

再見了,Shepparton。

 

想不到這樣一別,就迎來了兩個多月漂泊不定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