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Chapter 2 – 絲綢之路(中國段)

困難重重的河西走廊

Day 69 黃羊鎮 > 永昌 107.72公里

Day 70 永昌 > 山丹 111.29公里

Day 71 山丹 > 張掖丹霞地質公園 102.01公里

Day 72張掖丹霞地質公園 > 清水鎮 149公里

Day 73 清水鎮 > 嘉峪關 56.9公里

總騎行距離 3630.72公里

 

過了烏鞘嶺後,一路往西約900公里是一條著名的古道「河西走廊」,所謂的「走廊」其實是一個南北夾於山脈之間的長形平原,自古是連接中原與西域的通道,是絲綢之路重要的組成部分,留下大量文化遺產,包括大名鼎鼎的敦煌莫高窟。

westnorth.jpg04(圖片來源:http://lovegeo.blogspot.hk/2016/02/blog-post_254.html)

雖說這一路上踏滿了古人的足跡,這裡亦是前往西域的一段艱鉅路途。乾燥少雨的沙漠氣候、溫差大、風大沙多,我們在《西遊記》中看見唐僧跟徒弟們走過荒涼的大漠,其中一段路就是在河西走廊。

就在唐僧騎著白龍馬到西天取經的1400年後,有一個男孩騎著單車進入這大漠之中。

這也是他將這輛單車取名「白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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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河西走廊後,四周明顯越來越荒涼、空氣越來越乾燥、陽光越來越猛烈。綠州城鎮之間相隔百餘公里,以往城鎮之間總有些鄉村、農田,但河西走廊的城鎮之間往往只有荒漠。因此預定補給點及計算每天的騎行距離變得比以前重要,若在途中因體力或時間不足而未能抵達當天目的地,只會在四野無人的沙漠中心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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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進入這較具挑戰性的一段路的同時,陪我走過了3000公里的白龍開始出現各種狀況。輪胎漏氣、鍊條掉落這些是小事,但在四周連樹蔭都找不到的沙漠中心發生就會令人甚苦惱。

甘肅段的國道312路況普遍都很差,尤其由永昌往山丹那天,幾乎整段路都是砂石便道,搖晃震盪一整天後,就在離山丹尚有40公里時出事了──貨架支架斷掉,整個貨架被行李壓到後輪上,車子當然騎不動。我只有兩個選擇:攔便車或嘗試修理貨架。我試了各種方法,始終無法令貨架能重新支撐我那二十多公斤重的行李,後來靈機一觸,拿出早前買的一卷膠紙,用整卷膠紙綑住斷裂處,再加上索帶固定,總算能重新把行李掛上去,但繼續在爛地上走動仍是一步一驚心。最後這暴力的急救法讓我和白龍成功撐過了40公里到達城鎮,就在抵達賓館的一刻,「啪!」一聲,貨架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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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清水鎮前往嘉峪關的一天就沒那麼幸運,首次真的要攔便車了。也許路途太顛簸,白龍一個早上連爆兩次胎,後備胎用完了,本來想嘗試在路上補胎,但沙漠中心風太大,就在我打算拆下輪胎時,大風一吹,整輛車連同行李翻倒在我身上,痛得要命。我也沒再逞強了,我攔了便車前往酒泉去找單車店(竟10分鐘就成功上車),也是首次要跳掉了40公里左右的路。的確有一刻想過要不要修好車就回頭再騎行,但最後也說服了自己不要做多餘的事了──攔便車也是這趟旅行的特別經歷之一。

IMG_7555在這種地方也能10分鐘就攔到車,算不幸中之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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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要坐便車,難免有點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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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吹倒白龍,被他龍爪所傷

雖然路途顛簸又遇到甚多麻煩,這一路上亦不只有枯燥乏味的荒漠,其中張掖的丹霞地貎就尤如大漠中的一抹彩妝。丹霞是由礦物沈積千萬年後形成有層次的岩層,在全國都能找到,張掖的丹霞與別不同在其幾近寸草不生的荒漠環境,竟出現如此艷麗色彩,令丹霞多添一點神秘感。在張掖丹霞國家地質公園,有數個觀景點可近距離觀察或一覧丹霞地貌全景。遊客們最興奮就是雲層透射出陽光灑落丹霞上時,瞬間令丹霞變色,非常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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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丹霞已經很晚了,就在景區入口入住了一間民宿,民宿的後門出去就是開闊的丹霞山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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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連日的沙漠百里騎行,來到了長城最西端的嘉峪關,在這裡休息兩天就會前往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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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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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梯山石窟──孤獨的巨像

Day 68 天梯山石窟 0公里

總騎行距離 3103.8公里

 

絲路旅行,總不能錯過石窟,著名的敦煌莫高窟稍後當然會去,這一天去的是較低調、卻被稱為「石窟鼻祖」天梯山石窟。

天梯山石窟始建於十六國之一的北涼,為中國最早開鑿的石窟之一,有超過1600年歷史,並經歷代不斷繼續開發。

可惜1927年的大地震加上1957年水庫興建,石窟破壞的破壞、文物搬遷的搬遷,現在可見的就只剩13號窟的大佛。

我從黃羊鎮坐車來(今天休息不騎行),由下車地點還要走兩公里山路才到達石窟,是個真正在深山中的朝聖地。山路正在維修很爛很難走(幸好沒騎白龍過來),但今天天氣甚好,沿途景色很優美,山谷中一片開闊草原,有羊群在吃草,水庫閃耀著銀光,還隱約可見鴨子在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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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景區,先看展示館,但這所謂的展示館只展出文物照片,地震後尚存的文物在開發水庫時都被搬遷到省博物館和研究所了。

看過展示館後穿過2002年修興建的「十八羅漢隧道」,就到達建於唐代的13號石窟,釋迦牟尼大佛像高28米,面對水庫正襟危坐,第一眼看到時真有震撼到。據說當年興建水庫時,大部分文物遷和遷、拆的拆,但由於13號窟大佛過於巨大搬不動,就由他浸沒在水庫裡,有四十年時間這座珍貴的巨像有一半是在水裡的,直至近年才興建小堤霸把水分隔開,我們才能一睹這千年大佛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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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衡發展與保育時,有些錯誤鑄成了就不能挽回。

我看著這尊在深山中宏偉而孤獨的巨像,想像當年滿山石窟的盛況,再看看眼前美麗的人工水庫⋯⋯

有些事情,的確很難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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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休息一天過後,明天又要繼續我的旅程。

人生總是要向前走的,但我珍惜我過去經歷過的一切,它們將會成為生命的養分和向前走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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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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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期同伴、烏鞘嶺埡口

Day 65 蘭州市內 26.88公里

Day 66 蘭州 > 天祝 150.34公里

Day 67 天祝 > 黃羊鎮 104.74公里

總騎行距離 3103.8公里

 

剛剛才分享過我為何喜歡獨行,馬上就跟人結伴同行了一天。

其實這並沒有矛盾,短期同伴是有趣的體驗。

 

在蘭州休息了一天後,繼續向西域進發。蘭州自古是絲路的中轉站,在這裡可選擇不同路線往西走,我選擇沿國道312走「河西走廊」及「絲綢之路北線」,一路將經過武威、張掖、嘉峪關、敦煌、哈密等地,最後抵達霍爾果斯口岸進入哈薩克。

周末出發,路上就會碰到不少車友,有的是周末騎行、有的是長途旅行,在路上跟車友並駕齊驅地聊天是最有趣的,至少他們不會問「為甚麼你不找個伴」這個蠢問題。

然後在一個紅綠燈停下來時,我遇到了他們。

 

「嗨!你要去哪裡?」是兩位年輕人,單車貨架上還帶著睡袋和帳篷,但所有東西都很乾淨,一看就知道是剛剛出發。

「去烏魯木齊啊,你們呢?」我說。

「我們去青海,應該還可以一起走一段呢。」年輕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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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就跟他們一起走,他們是剛放暑假的大學生,打算去環青海湖,這是一條頗熱門的路線。

跟其他人組隊,就不能按自己平常的速度和節奏,但畢竟已兩個多月了,身體已很習慣長途騎行,一點改變還是可以適應的。兩位年輕人很健談,聊著天不知不覺就走了數十公里離開了蘭州範圍。

就在我們即將分道揚鑣時,我們又還上另一團隊,他們大部分都是去青海,當中有一位跟我同路線的,於是我跟兩位年輕人道別,換了拍檔又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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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新拍檔是中學教師,每年暑假都會騎行,已完成了川藏線和新藏線,今年來挑戰絲路。

跟他同行十分有趣,他會擔任義務導遊介紹沿途鄉村的風土人情。

 

「你看那房子,屋頂只有一邊斜面,而不是兩邊的,你知道為甚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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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他不說也留意不到,這裡很多房子都是這樣,彷彿被切了一半。

老師說這裡舊式房屋在陝西和甘肅鄉間很常見,原來因為北方乾旱,雨水很珍貴,這種設計是確保屋頂的雨水都流向自家園子,不會流到別人家去,就是所謂「肥水不留別人田」的概念。細心看看,對啊,所有斜面低的一面都是向著自家園子的。

跟老師同行了大半天,雖然很有趣,但大家的速度實在有點差距。他騎山地車且有進藏經驗,爬坡能力比我強;而我的白龍作為公路旅行車,走平路和下坡就比他快得多。今天的路主要是平路,我往往都比他超前很多,加上我們今天的目標地點都不一樣,我們一起吃飯後,老師就主動提出叫我先走,不用再在路上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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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期同伴就這樣好,合則來不合則去,沒有壓力,還可以交換聯絡繼續關注對方。

大半天跟新朋友一起騎行,這天最後走了破紀錄的150公里,不得不承認這是有同伴的好處,有人一起時意志力會比較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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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要通過烏鞘嶺的埡口,也就是「河西走廊」古道之始,海拔3000米的埡口同時是這條路線的最高點。雖然對比起進藏路線算是羽量級的山,但對於爬坡能力較弱的我和白龍來說還是相當吃力。今天沒有陽光,山上氣溫較低,加上風大,騎起來頗冷,我邊擦著鼻水邊走。海拔3000米雖不至於引起高山反應,但呼吸時還是明顯感覺到空氣較稀薄,全身都力不從心。

幾經辛苦總算到了埡口,當我正在拍照時,昨天曾同行那老師也到了,話說我之前一天比他多走了30公里才停下來,他竟在這段上坡路上追上我了,果然是爬山老手。

辛苦上山後就是下山的痛快,就是這種來回地獄與天堂的經驗令所有單車旅行者對爬山又愛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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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蘭州一邊爬上烏鞘嶺,沿途都沒甚麼好看,只是一直辛苦爬坡,但經過埡口後彷彿進入另一世界──一片綠油油的草坡、盛開的油菜花海,開闊的景觀相當迷人。我駕著白龍滑下長長的坡道,飛馳在綠坡之間,彷彿御風飛翔,上山的疲累都忘光了。

竟然還有點期待下次爬山呢。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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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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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旅行是⋯⋯

Day 60 寶雞市 > 太碌 107.62公里

Day 61太碌 > 天水 66.74公里

Day 62 天水 > 通渭 95.66公里

Day 63 通渭 > 定西 100.31公里

Day 64 定西 > 蘭州 105.27公里

總騎行距離 2821.84公里

 

由陝西的寶雞市出發一路向西,跨過省界進入中國段的第六省──甘肅。

早已預料到開始絲路行程後會較艱辛,果然挑戰由進入甘肅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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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數天的山路加上酷熱天氣,而且途中補給點較少,往往要帶很多糧水上路,對體能是很大的挑戰。記得之前在華南,只要帶上一點零食和一天用的水便足夠,中午總能找到城鎮吃頓熱飯。

現在莫說餐館,一間小商店可能也相隔百多公里。路上偶然遇上一些「公路服務區」,開開心心的進去,才發現除了油站尚在運作,餐廳和商店都沒有營業。

靠乾糧捱過一天百多公里的路程,還得趕在日落前找到露營地。

別以為荒山野嶺的公路很容易找到地方露營,路旁幾乎所有能達的地方都是人家的田,總不能貿然紮營,亦不能在公路旁太顯眼的位置露宿。

好不容易找到露營地點,又要忙於紮營、煮食,這一切都最好在天色全黑前完成,否則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野外,即使有電筒也會很狼狽。

這樣的路途,說不辛苦、不寂寞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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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遇見許過多人、跟許多人聊天,其中有個問題幾乎所有人都會問:

 

「為甚麼不找個伴?」

「一個人旅行,不寂寞嗎?」

 

寂寞,當然很寂寞。

每天一個人在山嶺上騎行百多公里,晚上忙忙亂亂地紮營、煮食,一個人在無人的山上看著沒有星的天空⋯⋯

怎可能不寂寞?

心情直接影響表現,加上累積下來的疲憊,開始連斜度很低的坡道也騎不動要下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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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通渭往定西那天,露營過後非常疲累,但附近只有山野,根本沒有休息的地方,繼續往前走是唯一選擇,定西市在100公里外。

半推半騎了半天,身體累透、心情差透,這時候竟遇上一個正常運作中的道路服務站,我進去吃了豐富的午餐,連拼桌的人吃剩的菜都吃光,總算補充了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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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離定西還有50公里,但至少有力氣繼續。

這時候卻竟下起大雨來。

四周甚麼都沒有,只能繼續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我穿起單車專用雨衣,連同把手位置都蓋起來,連導航、碼錶都看不見。雨水如萬箭湧到面上,我一直往前騎,還有多久才到、還有多遠都完全不知道。

這樣的一場雨,竟重新燃起我的鬥志。

 

「為何一個人旅行?」

 

就是為了這刻,在最艱難的時候、最寂寞的時候,甚麼都不管,不要再理甚麼里程、何時休息、不再管今晚Blog要寫甚麼、不再管之後的行程計劃⋯⋯就只管在風雨中勇往直前。

我在雨中像瘋子般大聲叫喊、大聲唱歌,流著汗、流著鼻水、流著淚,不停鼓勵著自己──今天一定、一定要完成這一段。

 

終於到定西市,我掀起雨衣看看碼錶,平時每5-10公里小休一次的我,一口氣在暴雨中衝了50公里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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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一個人旅行?」

為要在無盡的寂寞裡發現全新的自己;

為要在艱難的環境裡看見不一樣的世界。

 

對於未來的旅程,我更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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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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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豬男孩的流浪故事

Day 58 乾陵 > 鳯翔縣陳家村 45.98公里

Day 59 陳家村 > 寶雞市 48.5公里

總騎行距離 2346.24公里

 

聖經中的浪子,他用光了旅費結果要去養豬;

現實中的浪子,在路上被養豬的人撿了回家。

 

「你騎長途嗎?」中午時我正經過一個小鎮,很熱所以買了冰棒在吃,旁邊有位年青人在叫我。

「對呀。」冰棒吃完,我也打算走了。

「大棒了!你要去哪裡?」他看起來很有興趣,雙眼都發光了。

「我打算去烏魯木齊。」一如以往,我回答下一個大Check Point。

「你吃飯了沒?」他問。

「還沒呀。」我說。

「走!我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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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認識了一位新朋友。

他名叫阿飛,對我這麼好奇原來因為他也曾經長途單車旅行,半年前剛從星加坡騎行回到陝西。

「一路上我遇過很多人幫助我,但我都無法報恩,所以難得在家鄉遇到單車旅人,我有責任幫助你啊!」

阿飛跟我分享了很多旅途上的故事,讓我看了旅途上的照片。

旅行人之間,有一種奇妙的默契和共鳴,聊得高興,他邀請我到他的家過夜,我也爽快答應了。

 

阿飛的家是養豬的,在城外的農村。豬欄有大大小小二百多頭肥豬,味道很大而且蒼蠅甚多,能長期在這裡工作可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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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中一項工作就是到城裡各餐館收集廚餘,拿回家加工成豬餿。我也跟了他出去工作。

這工作很不簡單,除了髒得要命,那些廚餘的桶子都十分重,他去每間餐館都得來回提幾遍桶子,體力勞動相當大,更會弄得全身又臭又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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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會瞧不起我們幹這種工作的人,曾經有些餐廳的人嫌我髒不讓我進去拿廚餘,我還跟他們吵架呢。」講起工作的辛酸,阿飛講得輕輕鬆鬆。

「我覺得你的工作很了不起呀,沒有你,我們就沒有豬肉吃了。」我說。

「我是養豬的,但我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呢。」

他有點自豪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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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飛的故事的確很特別。

幾年前他一個人跑到星加坡工作,後來家人打算創業養豬,他就決定回國幫忙。剛巧那時候他在星加坡一位朋友因癌病去世了,由確診到死亡只有三個月。

「我很震撼,生命原來可以這樣突然就沒了。所以想做的事一定要做,不然會後悔,於是我就出發了。

他就這樣從星加坡直接騎單車回陝西,為了回鄉幫忙養豬。

他曾在馬來西亞遇過兩次打劫,竟都化險夷為。第一次他亮出隨身小刀嚇退了賊人,第二次更搞笑,他跟賊人說「馬拉西亞就是我第二個家,很喜歡這裡」,結果那些賊人很感動,還請他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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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其他人眼中他只是一個髒兮兮的養豬工,但他的故事比誰都精彩。

每個人都有故事,或許我們不能控制故事的發展,但這個故事的劇本,是可以由我們自己編寫的。

回到阿飛的家,他帶著我到農村逐家逐戶去串門子,整條村的人他都認識,而且都有若干親戚關係。

「我小時候每晚就這樣由村口吃到村尾,進每家都可以吃飯!」

果然到每家都要吃一點,回到阿飛的家時已很飽了,但這才開始吃「正餐」。

這就是農村人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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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飛很想招待我再多住幾天,但我決定住一晚就離開了,畢竟旅程還是要繼續。

這就是旅人「飛」「翔」的偶遇,原來現實中遇真的有這種巧合、或命中註定。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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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千年古都開始的新旅程

Day 54-56 西安 30.89公里

Day 57 西安 > 乾陵 113.4公里

總騎行距離 2251.76公里

 

正如我在前文提過,西安是起初計劃裡的旅程起點,後來才改由香港出發。選擇以西安作起點,因為這裡是絲綢之路的起點與終點。一直都很想走一趟絲綢之路,既然千多年來古人都可以這樣走,為何我不可?

古名長安的西安是13朝首都,隋唐時期是當時世上最大都市,吸引大量外國商旅、使節前來,是個國際大都會,全盛時期人口過百萬。今天西安城內遺留的歷史建築不多,最引人注目的巨大城牆是明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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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安停留了幾天,但並沒有休息,去了少許景點包括西安碑林、回坊和永興坊等,其餘時間都在四出為下一階段的旅程準備。包括修車、購買裝備等。

在單車店認識了一位車友,他名叫「大帥」(真有霸氣的名字),是一位教師,來自江西。他剛到西安,跟我一樣準備騎行絲綢之路,連路線都差不多。於是我們一起吃飯和買裝備。

我和他都準備這幾天出發,但言談間我們都有默契--不會組隊。

其實這一路上遇到其他人,被問得最多的一個問題就是:

「你為甚麼不找個伴?」

女性基本上百分百會問我這個問題。

但同是騎行者的他就很明白了,大家體力、節奏、旅行方式都不一樣,一起食個飯、甚至玩一小段都沒問題,貿然組隊就非常難配合。除非是本來已建立了默契的朋友,初相識就一起走是不可能有好結果的,只會影響大家旅行的心情。

雖然如此,我們還是交換了聯絡,也用騎行App互相追蹤位置,看看能不能在路上重遇,也當是有個「近一點的遙距同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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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陝西的皇上埋兩行」葬兩行,長安是多朝皇都,周邊的皇帝陵墓也特別多。不可能全都去,只能選特別有興趣的,除了早前去過的秦始皇兵馬俑,另一個我最想去的就是「乾陵」(其實也因為比較順路)。

乾陵埋葬的是中國歷史最傳奇的女子(絕對沒有之一),唯一女皇帝武則天,還有他的丈夫唐高宗。

武則天乾陵有個無字碑,為何無字仍是個謎,普遍的說法是她曾講過「己之功過,留待後人評說」。

連死後,都如此傳奇。

成為傳奇不容易。

我不用驚天動地、不用千秋萬代都記得我。

我只想成為理想中的自己、成就自己生命的傳奇,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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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完乾陵已接近黃昏,我決定在附近露營。

由旅程的第二階段開始,我會增加露營頻率,畢竟身心已開始適應長途單車旅行的節奏,該是逐步增加難度的時候,也準備應付日後去到無人區時不會手足無惜。

傍晚開始找地方紮營,雖然沿路都是鄕郊,但到處都是人家的田,總不能貿然在別人的田地紮營。

好不容易在較偏僻的角落找到一塊無人的荒田,正準備紮營時,看見田裡原來有人在翻土,唯有去問問可否在此露營。

「隨便吧!喜歡睡哪裡都可以!」

爽快地答應了,真幸運。

於是我開始起營及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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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即食麪」放進鍋裡。

咦?為何沒有調味包?

我拿起包裝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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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不!是!即!食!麪!

這是香港人叫的媽咪麫,即是小孩子直接吃的乾麪零食。

這也太笨了吧⋯⋯

但也沒有辦法了,就試試煮了來吃吃看。

味道嘛⋯⋯口感有點像米粉,淡淡的,可能因為調味粉都被水洗掉了,但我在湯加了番茄,味道竟然出奇地不錯!

還買了五包⋯⋯放心,我不會浪費,會把它們煮來吃光的⋯⋯

本來打算炫耀一下重新開始露營生活,結果第一天就笨到上宇宙。

算了吧,這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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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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