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桑尼亞的天與地(14-完結篇)非洲的天與地




終於來到坦桑尼亞之旅的最後一天。
 
早上去參觀了香料農場,在農場工作過幾個月的我當然不會感到太新奇,再去了遊覽世界文化遺產Stone Town石頭鎮,了解一下非洲販賣奴隸的歷史⋯⋯我不會說沈悶,但這種由導遊安排好的行程,既沒驚喜又沒養份,就是令我提不起勁。


在石頭鎮別了導遊,我坐在海邊拿起Zanzibar地圖,小島南岸一條偏遠小村有一間水中餐廳,看樣子很有趣,合上地圖就開車去了。市區的單程路指引很不清晰,我還上了逆線行駛,幸好車速很慢,來得及回頭。
花了兩小時才由Stone Town開車到南邊的Pingwe村,不敢想像若要擠上Dala Dala能怎樣來。南岸更寧靜、人更少,水中餐廳The Rock屹立在白沙灘淺水處的岩石上,背景是無盡藍天和閃耀著白光的大海,我真的還在坦桑尼亞嗎?
 
到達時正值退潮,我走乾地到The Rock上,吃了此行最貴的一餐(港幣約200)。

坦桑尼亞之旅,終於到尾聲了。我看著東非小島這與世隔絕的美麗海岸,邊品嚐久違的新鮮海鮮,邊回味兩星期多的旅程。

 
非洲,許多人有很多古怪的偏見:到處野獸、食人族、強姦搶劫、饑荒、酷熱⋯⋯除了埃及和南非,大部分人對非洲都有著莫名奇妙的想像。事實真是這樣嗎?正因這種社會大眾的誤解,我連續兩年選擇了非洲的國家,先是摩洛哥,再來進一步更神秘的坦桑尼亞。這樣一個非洲旅行,不會比其他人去日本吃喝購物貴,但換來卻是與別不同的珍貴回憶。然後我發現,我愛上了非洲。
 
澄藍的天空裡,浮現著短短兩星期多的旅程一個又一個的遇見。

廣闊的草原、
遍地的走獸、
在滿佈獅子的野地露營、
孤兒院孩子們天使般的笑容、
天堂般的渡假小島⋯⋯
 
坦桑尼亞的天與地,有種原始的魅力,讓我無論走得多辛苦,也會愛上她。
 
非洲,我會再來。

 

 

 

 

 

下一次,要拿著更大的地圖,擁抱更廣闊的天與地。

 

坦桑尼亞的天與地~完

 

 
 

坦桑尼亞的天與地(13)非洲小島自駕遊

 

我應該是瘋了才會想在非洲自駕遊。

 

語言不通、交通規則不同、駕駛習慣不同,再說在市區已見識過非洲人開車的不羈豪放,我在這裡自駕遊真的能活著回去嗎?

坦桑尼亞之旅的最後一站是桑吉巴Zanzibar,「Tanzania」的「Tan」是指非洲大陸上的「Tanganyiga」,而「Zan」則指外海的Zanzibar小島,1964年合併成現在的坦桑尼亞共和國,桑吉巴至今仍是半自治區,有民選的地區政府。

為何選擇在Zanzibar自駕遊?因為這旅程的最後一站是純粹的渡假,經歷過坦桑尼亞那兩星期累人的Safari和義工體驗後,來到這美麗的小島要好好休息一下,有車就方便多了, 不用乘Dala Dala擠老半天也去不了目的地。在網上找到的租車公司價錢也不貴,於是就大著膽子租了一台小車試試首次的非洲自駕遊。

提提跟我一樣有勇氣到非洲自駕的朋友,國際駕照只適用於Tanganyiga,在Zanzibar是不適用的,出發前必須靠租車公司替你申請臨時駕駛許可證。

Arusha乘內陸機飛往Zanzibar大概只需一小時,曾聽說在機場進境要重新過海關和檢查黃熱病證書,結果隨隨便便就過了。

在機場取了車,就開始四日三夜的非洲自駕遊大冒險。

Zanzibar雖說是小島,但也裝得下幾乎兩個香港。租車公司有提供地圖給我,但那是全島的地圖,你能拿著一張全港地圖開車找對路嗎?我這路痴可不行。幸好現在有全能的Google Map和不用上網也能用的衛星定位系統。

機場和市區在小島西岸,我的酒店則在東岸海邊。首要是離開最危險的市區,我以慢得連自己也會發脾氣的龜速行駛,不停被超車也堅持最安全車速,太多頭頂大籮香蕉的大媽和不知誰的牛羊在路上左穿右插了,我可不能預測他們下一刻會否突然跑到我的車前。幸好市區不大,半小時左右就進入了人煙稀少的田野。事實上選擇在Zanzibar自駕遊的其中一個原因,也是因為小島以郊區為主,相對比較容易駕駛,危機也較少。

到了在沙灘上的渡假酒店,休息一晚後第二天先去浮潛,欣賞一下非洲未被污染的海洋生物天堂。下午又再出發自駕冒險去。

 

 

拿起全島地圖,沒有特別找景點,但見小島最北端有座燈塔,就去那邊看看吧。這就是自駕遊的好處,要找到正確的Dala Dala再在正確目的地下車已經要花半天,才不會選擇一個不知有沒有東西好看的目的地。

 

約半小時後到達了小島最北端的Nungwi小村,泊好了車,走進一個綿延好幾公里的白沙灘,但仍未看見燈塔。白沙灘雖然很美,但不太適合游泳,水裡太多海草了,跳下去會被五花大綁,海中有很多漁船停泊著、一些孩子在淺水處跑跑跳跳玩耍、大媽們唱著歌在捉魚,一片祥和的小漁村景象。我沿著海一直繼續向北走,陽光像溶岩傾瀉到我身上,於是我脫掉鞋子把腳泡在水中走,冰火感覺真痛快。

 

 

 

 

 

走了半小時,白色的小燈塔出現在沙灘盡頭的小山丘上。走上山丘我找不到往燈塔的路,倒找到了一個小小的海龜保育中心,大門是關上的,那些職員都坐在保育中心門前聊天,我似乎是今天第一名遊客?付了少許入場費就有私人導覽服務,進入參觀這個⋯⋯喔,小水池,水池裡養了海龜,就是這樣了。然而他們的工作其實很有意義,小海龜在大自然存活率太低,保育人員把牠們帶回來,養到夠大夠強壯再把牠們放回海裡去,讓牠們能避過掠食者。

 

找到往燈塔的路,但要經過草叢和樹林⋯⋯這不算是路吧?到了燈塔旁,才發現遠看亮白的燈塔,原來又破又舊又髒,正想舉機拍照,就有人不知從哪裡冒出來阻止,原來燈塔是私人地方,不准進入也不准拍攝,警告牌在山丘另一邊那真正的路上。

不要緊,反正「來看燈塔」只是給自己一個駕車來的原因,看過就滿足了。

 

 

離開Nungwi,在地圖上找到個在附近的遺跡標示,就駕車去看看。遺跡在一所中小學的校舍旁,一下車就有一位自稱老師的男子熱情地帶著我參觀和講解,用意很明顯,但見看講解得不錯也沒有拒絕了。遺跡是一間建於16世紀的葡萄牙人房屋,就地取材用礁石建成,牆上還可找到貝殼。老師又帶我去看附近另一間的葡萄牙房屋,屋旁有個天然山洞,洞裡還有清澈的水,難怪他們會選擇在這裡住。最後還參觀了校舍,Zanzibar的人並不太貧窮,但對比起香港的學校,這間農村學校也實在太破舊了。老師帶著我參觀的全程都有十幾個孩子在跟著,我這黑髮黃皮膚的人在這裡出現簡直有如外星人吧。

老師最後當然是為了討小費,想不到在這裡連教師也要靠旅客賺點外快,我也大方的付了他,他的確是個不錯的導遊。

 

 

 

 

晚上趕緊在天黑前回到了酒店,有驚無險,我再大的膽子也真不敢在全無路燈的非洲小島郊外駕駛了。

坦桑尼亞的天與地(12)揹起背包的勇氣

要去冒險要去流浪,應該甚麼時候去?

「趁年輕去闖吧!」
我們總會這樣覺得。似乎冒險是年輕人的專利。只可惜很多香港的年輕人早就在努力儲錢買樓了。
年輕,又是由誰來定義?
有時會想,都年過三十了,還能瘋狂多少年?
我的義工拍檔MarianJosee給予我新的衝擊。
 

Arusha的最後一晚,我約了MarianJosee吃飯,聆聽她們的故事。
 
來自澳洲的Marian媽媽,她的孩子都大了,決定出來闖一闖,花半年時間遊歷,她在坦桑尼亞再做一個月義工後會繼續北上前往肯尼亞,完成非洲之旅後會繼續北上往歐洲。
 
「你的家人不會反對嗎?」我問Marian
 
「哈哈,他們覺得我瘋掉了,但我很堅持,他們也沒有阻止我去。」Marian輕鬆回答。
 
「如果你的孩子畢業後也說要像你一樣出來闖闖,你會怎樣?」我繼續問。
 
「我當然會很高興地擁抱他們!鼓勵他們去!我這個旅程就是要給孩子一個榜樣,告訴他們生命可以很多可能性!」
 
真是一位非常媽媽,如果香港多點這種家長,香港年輕人的眼界就不會那麼狹窄了。
 
另一位是Josee,她根本就是資深背包客,無論體力、適應力和勇氣都比年輕人有過之而無不及。她已是第二次來坦桑尼亞做義工,明天她還會跟本地人進入土著村落去體驗一星期,更準備與本地人合作開展新的義工計劃服侍土著,助他們改善生活。
 
看著她們,再看看自己,深感我的宇宙還是太狹窄。
 
年輕,是一種心態。
 
一顆想冒險的心、一雙想看世界的眼睛、一股想追夢的拼勁,是不分年紀的。勇敢去闖,就擁有青春。
 
這條自己選擇的路,還能走多久?
 
我不知道。
 
但我想要走下去,想要看看這廣闊的世界、想要探索生命的無盡可能。
 
即使這條路跟多數人不一樣、即使走下去會遇到更多障礙,我還是想要試試看,試試繼續揹起這背包走。
 
 
終於要告別Arusha了。
短短十多天旅程,便有八天留在Arusha。這裡很亂、很髒、很臭、滿城騙子、沒有電的時間比有電還多,但,我在這裡遇見最美麗的笑容、最純潔的心靈,找到更多旅行的意義、找回了繼續揹起背包的勇氣。所以,我喜歡這裡。
「每當開始對一個地方、一些人產生感情的時候,就是要離別之時,這就是旅人的宿命。」
這一句,幾乎出現在我的每個遊記裡。

 

 

 

 

 

在藍天下,邁向坦桑尼亞之旅的最後一章。

 
 

坦桑尼亞的天與地(11)學飛的最後一課

 


TeacherTeacherMeTeacher!」
一大堆孩子湧到我身邊。
天氣很好,我們跟孩子到孤兒院門外的空地玩,他們要玩傳球,於是大部分孩子都搶著要跟我同組,有點沾沾自喜的我忘了告訴他們其實我是運動白痴。
大家爭先恐後一番,總算分好組了。
較年長的孩子用很有限的英語明遊戲規則,很簡單,傳球給同組的、不要讓對方搶到。
就這樣,我們在陽光下玩起來,沒有裁判、沒有人計分、沒有人計時,單純把皮球傳來傳去或搶對手的球,沒完沒了。難得有成年人陪他們玩,孩子們精力充沛,玩了很久都沒有疲態。我的女拍檔們很快就放棄了,去跟沒有玩球的孩子散步,就只剩我拼命跟這些有無盡精力的小鬼跑跑跳跳灑熱汗,笑聲此起彼落。最後我也支持不住了,坐到陰影裡喝水,看著在陽光下仍黑得彷如剪影的孩子展露著白亮亮的牙齒、聽著微風中的笑聲,幸福,就在這一刻。

 

 
跟孩子們道別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我珍惜著跟他們相處的每一刻。
此行只是一星期的義工體驗,能為他們做到的實在不多。他們給予我的倒是更多。

終於到了最後一天。
這一天沒甚麼特別﹐還是跟過去一星期一樣,我們一起畫畫、唱歌、跳舞。
圍著圈跳著舞時,幾位小男孩跑到書桌前,用筆和拳頭打起拍子來。然後幾位女孩很有默契地唱起非洲語的歌來,剩餘的小孩就隨著節奏起舞。活動室瞬間變成原野鼓樂派對,這些非洲小孩根本就是天生的音樂家!
臨走前,我把剩餘的小禮物送給他們,再逐一跟他們擁抱。他們英語不好,難以告訴他們這是我的最後一天,但擁抱超越了語言、超越了膚色、種族、年齡,傳遞著相隔半個地球的不捨之情。

 

 

 
 
孩子們,謝謝。你們讓我重新看清了旅行的終極意義。
我一直都在為自己旅行,一直想要飛得更高、看得更遠。
也因此,我叫阿翔。
記得《天地一沙鷗》裡,海鷗長老臨走前最後一句話:
「你要努力學習去愛!」
究竟飛翔跟愛有甚麼關係?
飛出自己的安全空間,用心看過這世界,就不難理解為何學習飛翔的最後一課是「愛」。

不期望微小的我能改變世界,只希望繼續在旅程裡學習飛得更高、看得更遠、也愛得更多。

 

 

 

 

 

坦桑尼亞的天與地(10)擁有與施予

 

周末,我和義工拍檔JoseeMarian往城外去探訪Josee去年認識的本地朋友Salim,他們是乘車時相識的,這位來自加拿大的阿姨級背包客真不簡單。

近兩小時的Dala Dala把我們帶到貧窮的農村,Salim已在車站等我們了。他是一位二十多的年青黑人,衣著談吐都彬彬有禮,英語算講得不錯。JoseeSalim擁抱問候過,然後問他
「你要煮甚麼給我們吃?」
「不是我煮,是一起煮!」Salim
更有趣了,跟坦桑尼亞人學煮非洲菜。

Salim先帶我們到市場買菜。這小農村的所謂「市場」,其實只是鄰家的幾個路邊攤,賣的都是這區的農。買了菜就到Salim的家去。Salim一個人住,家也十分簡單,一間只有床和幾件衣服的小房間、一間只放了幾支調味料、一些簡單工具和一個火水爐的廚房、和一間跟鄰家共用的洗手間。連自來水都沒有,水都是用大大小小膠桶裝著備用的。Salim的家只有最基本的生活所需,不禁反思,我們現在擁有的,有多少是真正需要的?

 

我們一起預備午餐,廚房太窄了,於是我們把火水爐和工具搬到屋前。我負責預備米飯──當然沒有電飯。這裡買到的白米都沒有經過機器處理,砂石雜質甚多,不想吃到石頭,就要先將白米放在竹筲箕上,用人手揀出雜質。揀了大半天以為差不多了,Salim拿起竹筲箕輕輕拋一拋,就找到不少漏網之魚。
 

 

 
MarianJosee都切好菜和羊肉了(她們說下次一定要買一把利一點的刀給Salim)。
「這些不要了吧?」Josee把切出來的肥肉和骨頭給Salim看。
「甚麼不要?這些才是精華呢!」Salim一手搶過那些我們眼中的「廚餘」,連同其他羊肉一起放進滾水裡煮。
煮了一會,Salim在鍋裡加了盬,把水倒出來。
「這些可以當湯喝,很美味呢!」Salim說,然後就喝了一口熱燙燙的湯。
甚麼?這是湯?!非洲人真是一點也不浪費,我看著那碗我們平時汆水丟掉的油水血水,說一句︰
Hakuna Matata⋯⋯」(Swahili語「不用擔心」的意思)這時候只能入鄉隨俗。

 

 
 
羊油湯,味道也真的不錯,但我的口腔已油得要命,吐口水出來可以用來煎蛋了。
Salim在鍋中加了菜和蕃茄,煮好了羊肉,伴飯十分惹味。
來自坦桑尼亞、澳洲、加拿大和香港的四個人,坐在小屋門前聊著天吃著非洲羊肉前有幾隻雞在等著我們跌食物,街上還偶然會有牛羊經過。
 

 

 
Salim在孤兒院長大,現在除了資助另一位來自肯亞的孤兒讀書,也有組織義工協助本地土著發展旅遊業、改善生活,Josee下星期會跟他到土著的村落探訪。有義工來協助時,Salim只會收取非常低廉的價錢,幾乎只是成本價。
「為自己賺取一點合理收入也很正常呀,要不然你怎麼生活?」Josee這樣勸他。
「義工們這樣千里迢迢來幫助我們,我不想賺他們的錢呢。」Salim著,把幾粒飯丟給他前一隻等了很久的雞。

 

 

 

 

 

一個家裡甚麼都沒有的孤兒,卻付出一切去施予他人;我們甚麼都擁有,又願意施予多少呢?一個假期、短短一星期的義工,實是微不足道。

在我眼中,他生命裡比我們擁有更多的幸福。

坦桑尼亞的天與地(9)殘缺與美麗

第二天來孤兒院。
原是教師的澳洲人Marian今天帶來了自製泥膠讓孩子玩,但她因為有點材料在這裡買不到,令泥膠不但難以造型,而且非常黏手,孩子們滿手擦不掉的泥膠,笑得十分狼狽,結果我們今天第一個活動就是集體洗手和清潔被泥膠黏得亂七八糟的活動室。
還是畫畫和唱歌比較容易控制。
不要以為這裡像學校,孩子都會乖乖地圍圈圈跟我們一起唱歌。年紀較小的孩子根本不曾離開這裡,沒有社交活動經驗、也沒有耐性,通常會在活動室裡到處跑,偶然會讓我們抓到跟我們一起玩一會兒,然後再不知跑到哪裡去。但整體來說他們都喜歡跟我們玩,雖然我們教的是英文歌,但他們很有音樂和跳舞天份,學得很快。尤其他們很強的拍子感令我們甚驚喜,一位孩子用手、拳頭加上書桌就打出了非洲鼓樂節奏。

 

然而,今天我也看到了這些長年困在小小院舎的孩子的另一面。
一位很喜歡跟我玩的男孩突然用四肢走路,喵喵叫扮起貓來。我見他扮得可愛也跟他一起玩,但他一扮就扮了數小時,完全沒有「變」回人了,一直就在地上爬來爬去。我去跟其他孩子玩,他就爬到我身上抓我,不停喵喵叫,無論怎樣叫他他也不肯變回人。結果我花了大半天「照顧」這小貓。
另一位本來很活潑的孩子,他玩耍時撞到頭,腫了一小塊,沒有流血。然後他就一整天都在發脾氣,沒有哭也沒有表情,悶悶不樂坐在一角不理會我們。大家安慰了他半天他才肯參與我們的活動。
這些孩子,真的很需要關愛。
很多人不明白親身前來探訪的重要性,以為捐了錢做了善事就足夠(當然也很重要),甚至有人撰文批評義工旅行的人。我只能說,來到就明白為何要來了。
我們的機構每次派義工來孤兒院幫忙,都會按我們工作的日數給我們一筆捐款,來到第一天交給院長作為心意,當然我們也可按個人意願添加捐款。院長實際是如何使用那筆捐款?沒有人知道。我們只知道她在附近開了一間小小的雜貨店,日間大部分時間都會在那邊,孩子就交由保母和義工們看管。其他義工說孤兒院最初真的甚麼都沒有,孩子都睡在地上,現在活動室的桌椅、睡房中的床舖,全都是之前的義工看到需要而捐贈的。

 

 

 

 

 

這個世界,有殘缺的一面、有美麗的一面,但還是要親自去看,才能看得最真、最清楚。看見缺殘的部分了,就試試抓一塊小小泥膠去撫平它,那怕是黏手的自製泥膠,也能換來一刻的美麗笑容。
 
 

坦桑尼亞的天與地(8)簡單的幸福

我們都在尋找幸福,想要找屬於自己的幸福。
 
第一天往孤兒院開始義工,今天有TVE的工作人員帶我們乘車前往,以後就要靠自己了。她約了我們8時,結果9時才到,果然是非洲時間。孤兒院位於Arusha南部偏遠地區,由我們的住處前往非常輾轉。先乘半小時Dala Dala前往市中心,再走一段路往另一個Dala Dala站,這裡的車站完全沒有指示牌,如果沒有當地人帶著,唯一方法就是問路人,很可能還得付點小費。第二程Dala Dala45分鐘,比首程車更擠逼,小小的Dala幾乎擠了30人,熾熱的太陽曬進沒有冷氣的車廂,蒸發車30人的汗水,我彷彿能看見一團黑色蒸汽悶在車廂裡。Dala進入貧窮的村路段,路面崎嶇不平,將車子落,感覺像被塞進棺材再被推下山。好不容易憋住不吐,總算到達目的地。
跟我一起的拍檔是兩位中年女士加拿大人Josee和澳洲人Marian,她們都很友善,Josee已經第二次來坦桑尼亞做義工,去年她也是來這間孤兒院,逗留了近兩個月。
 
「你覺得孩子會不會記得你?」我問Josee
 
「我也很想知道呢,我很想念他們。」Josee,看得出她臉上有半分緊張。
我們去的孤兒院叫Women’s Christian Orphanage,除了有一個大招牌外,外面看起來像間普通的民居。我們推開入口的藍色大閘,裡面有一個小小的遊樂場,有殘舊的滑梯和鞦韆,地面是亂石滿佈的斜坡。十多個黑人小孩子在玩耍,他們約三至十。孩子一看見我們先呆一呆,然後Josee就得到她的答案了,孩子一擁而上把她撲倒在地上,搶著跟她擁抱。Josee笑逐顏開,鬆一口氣。
 
我們就這樣跟孩子坐在亂石地上,沒有任何指引,沒有人叫我們做甚麼做甚麼,我們唯一的工作就是:來,跟他們在一起。
 
幸好我早有準備。
 
我在袋中拿出迪士尼同事捐贈的小禮物,那一刻就像在蟻窩旁拿出蜜糖,孩子馬上蜂擁前來搶,他們不懂排隊,爭相在我手上搶走禮物,對他們來,這些小小的禮物比錢更難得一見、更珍貴吧。

 

 

孤兒院負責人來跟我們打招呼,逗留了一會又走了。又只剩下我們和孩子,跟他們做甚麼都可以。近幾天是孩子的復活節假期,較大的孩子都不用上學,因此所有孩子都在。院長雇了一位日間助手照顧孩子的起居飲食,除此以外,沒有父母的他們就沒有其他人陪伴,一整天困在這小小的院舍裡。我們來這裡陪伴他們、跟他們玩半天,讓他們感受一下愛和關懷,對他們已非常重要。
 
我花了兩天練習了扭氣球,但送給他們的氣球他們也不懂怎樣玩,只懂破壞。還是做做我較擅長的。我拿出紙和筆畫起畫來,馬上有幾個孩子圍著我跟我一起畫。
 
Simba!」孩子指著我的畫
 
Yeah! Simba!」我說,我們竟能溝通。(Simba就是Swahili語獅子的意思)

然後她說也要畫Simba給我看。

我們看著彼此在笑。

 
就這樣,雖然不懂大家的語言,我們跟孩子成為了朋友。
 
十多個只有幾的孩子,住在一間小小的孤兒院裡,這裡沒有電視、沒有電腦、沒有手機、沒有父母。但,這裡有美麗的笑容。



我們都在尋找幸福,想要找屬於自己的幸福。
都市人努力工作去賺取幸福;
我們旅人流浪天涯海角尋找幸福。
 
看見孤兒院孩子的笑容,原來幸福是多麼的簡單。
當不再只為自己謀幸福,幸福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