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彙整:綜合旅行分享

「Dream Job」?──Lonely Planet作者培訓營後記

「我覺得旅行才是我的天命!」

第一天上課,就有同學拋出這樣的宣言,不愧是全世界最受歡迎旅遊指南Lonely Planet的作者培訓營,大家都是一腔熱血來參與。


成為LP作者也許是很多背包旅行者的夢想,但要入選就沒那麼簡單了,單是報名要求已是「未見官先打三百」,狠狠地告訴你這份工作一點也不簡單。除了一般要交的履歷和作品樣版外,還要求我們按LP格式介紹一個地方,寫一篇約3000字樣稿,內文需包括概述、歷史、景點、住宿、餐飲、交通等,另再加一篇2000字對LP中文版的建議。無疑這高門檻是一個甚佳的方法去測試申請者的誠意,我也猶豫了很久。

早就決定完成跟公司的現有合約就有個新開始,反正再過幾個月就失業,也未有確實計劃,現在有個令人心動的機會,何不試試看?於是我把自己關在長洲兩個周末,嘔心瀝血完成了稿子(當然是介紹我熟悉的長洲)。

不久就接到LP的電郵說我的稿子寫得不錯,進一步問了我一些問題,內容像個電子面試。

「恭喜你入選作者培訓營!」

終於,忐忑了好幾星期後,七月底收到入選通知,我反覆看了這一句十幾次證實自己沒有看錯、也沒有妄想症,才大叫一聲「感謝天父!」然後開心得在地上滾來滾去。

怎麼可能是我?

我只是單純的很喜歡旅行、很喜歡寫作分享,但成為LP作者是個遙不可及的夢,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不可思議了。就在我決定不跟公司續約後不久就看到那招募宣傳,然後就順利入選,一切都彷彿是安排好的。有一條路祂擺了在我面前,前面是濛糊不清,要不要走還是看自己的決心。

培訓營三天兩夜,在北京舉行,LP包了我們的機票住宿,對培訓新人來說是相當大的投資。

出發前我還一直在忙,最後一刻還是在做公司的工作,更莫說甚麼心理準備了。

凌晨兩點幾才到達北京的酒店,拿了房卡進入房中,嚇了一大跳,怎麼有人在睡??!我馬上關門回到接待處問清楚,他們說沒有弄錯,是我的公司安排兩個人一間房的。這我當然不介意,但電郵沒有講清楚,而且住的是酒店不是青年旅舎,總不會想到要與陌生人同房吧?LP給我的驚喜真是一浪接一浪。

同房室友是住在哈爾濱的湖南人August,他經常來北京,於是早上我也省下了尋找培訓地點的煩惱。

獲選接受新作者培訓的總共21人,來自中、港、澳、台,是從五百多申請人中脫穎而出的(申請數字比想像中少,他們說應該是因為要求太高嚇走了很多人),而且是首次有港澳台作者獲邀參與北京的培訓(以前他們有跟港澳台的行內人仕合作,但在公開招募中選出港澳台朋友是第一次),香港代表就只有我和另一男生,令我更感到我的入選是不可思議。

千挑萬選的20位同學自然卧虎藏龍、天外有天,當中有全職旅遊記者、旅遊雜誌編輯、寫了幾本書的作者、有正在環遊世界專誠飛回來參與培訓的、甚至有已經在替LP做翻譯工作的。論旅行經驗雖不至於被比下去,但在旅行寫作仍尚算新人的我,要跟這20位精英中的精英一起培訓,壓力自然不小。

三天兩夜的培訓,每天有七至八小時漫長的理論課學習LP的結構、格式、寫作規範和實地調研技巧,最後一天中午前更要交一篇2000字的測試稿,換言之我們只有兩個晚上作實地調研兼完成寫作,時間非常趕。調研地點是北京市內的一個區域,抽籤決定。對我這首次來北京,對這城市一點概念都沒有的人來說,工作量更是百上加斤,單是查找背景資料已花了很多時間。


第一天晚上我連吃了兩間餐廳,飽得要命。第二天早上六點多就起床,盡用上課前的時間外出調研,先天不足唯有勤力補救。上課後晚上再去調研,開始寫稿時已十點多了。在這裡做資料搜集還有另一挑戰,就是若不翻牆的話,我們習慣用的Google、Yahoo都不能上,唯一資料來源是百度,自然一抄就會被發現。

我靠不斷喝果汁支撐著(比我的室友健康多了,他一晚抽了整包煙),到五點多總算大致完成,就只差「概述」部分,因對北京了解有限,實在寫不出來,但已經沒有精神繼續寫下去了,就把寫好的直接交了出去。

十點多醒來,收到導師的電郵,叫我補回「概述」的部分,好吧,既然還有一點時間就再試試看⋯⋯

下午大家回到教室,導師們以不記名方式逐篇給予意見,講到我那一篇,他竟然說我的「概述」寫得很好,創作就是這樣,有時無心插柳倒能寫出好東西。整體評語不算差,當然第一次寫會有很多改善空間,但我也放下心頭大石了。

在最後一晚的慶祝派對中,批改我文章的導師跟我聊天,他是廣州人,說的是親切的粵語。

「阿翔,我很喜歡你寫的文章,我指的是你申請時交來的那一篇!」

「你記得?你不是看了五百多份嗎?」我有點驚訝。

「寫文章寫得好的人有很多,但有sense的人不多,我特別喜歡你的幽默感!」

「真的嗎?其實我一直寫的都是遊記,寫這種資訊性的文章很不習慣。」

「要有自信啊!我相信你做得到!」


說真的,我沒有信心我能勝任。

這所謂的「背包客Dream Job」,無論工作難度、壓力和待遇都跟想像中落差甚大,要不然你想為何他們要每年都大型招募作者?

但,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有甚麼好猶豫呢?

今天,我們揹起背包離開北京,真正的挑戰卻是現在才開始。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跟LP的相遇會為我的旅途帶來甚麼變化?現在還言之尚早。

「我覺得旅行才是我的天命!」其實我心裡也是這樣想。

九把刀名言:「說出來會被嘲笑的夢想,才有實踐的價值,即使跌倒了,姿勢也會很豪邁。」

清楚自己的天命,夢想就不再是掛在嘴邊的空談,而是一個一步一步、探索生命的旅程。

「只要決定出發,最困難的部分就已結束。那麼,出發吧!」Lonely Planet創辦人Tony Wheeler。

出發吧,旅行者。

最後,若你還是有興趣成為LP作者,在這裡給你一點貼士(不是官方的)。

首先,你要
1) 有豐富自助旅行經驗(廢話!)
2) 不怕一個人旅行(所有LP的調研之旅都是一個人去的)
3) 喜歡寫作、文筆好、一日能寫3000字以上
4) 時間彈性,一接到工作就要全職地做一至兩個月或更久
5) 有交帶、準時交稿(培訓營中編輯們至少提了五十次⋯⋯)
6) 抗壓能力超強(LP編輯的高要求不是開玩笑的啦⋯⋯)
7) 超厚面皮(到五星級酒店,說要入住,仔細看完房間後又說不住了,你做得出嗎?)
8) 不怕跟陌生人攀談(很多重要資訊是來自當地人的)
9) 最重要最重要還是,不要以為是「筍工」!LP作者都是Freelance的,不保證一定有工作,而且千萬別以為可以靠這份工賺夠錢生活。(不要問詳情,能說的就這麼多了)
如果你還是跟我一樣傻的話,就努力在LP下次招募前,多看幾本中文版LP(留意是中國版,不是國際中文版),了解他們的格式和寫作風格,並留意官網下次的招募吧!

Lonely Planet(中國)官方微博
http://www.weibo.com/lonelypla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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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走真是年輕人的專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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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參與了鐵鞋會的講座「從南美到香港,不坐飛機的旅程」,講座內容固然很精彩,但令我印象最深刻倒是參與者的互動交流。

 

「我四十多歲了,正打算辭掉工作去背包旅行,但考慮到回來後如何重新找工作、還有體能是否能應付等等。請問你們出發前有這些顧慮嗎?如何面對這些問題?」

 

一位看起來才三十多歲的男士問講者。

 

在這坐滿旅遊愛好者的講座裡,問兩位由智利花300天不乘飛機回香港的瘋狂背包客這個問題,似乎,他需要的不是一個答案,而是支持。

 

而兩位講者,以至現場其他參與者,都豪不吝嗇地給予意見和鼓勵。一群價值觀相近的陌生人,凝聚的勇氣和力量是多麼強大、也多麼窩心。

 

出走,真的是年輕人的專利嗎?

 

「趁年輕去闖吧!」

 

很多人會這樣說。只可惜,很多香港人即使年輕也不會去闖,早就在努力儲錢買樓了。我算是幸運的一個,至少不是畢業後就沒完沒了地打工,比大部分同齡的朋友有較多經歷。

 

既然要學習的都學習過了、要遊歷的都遊歷過了,總要重回「正軌」吧?

 

還記得那一年我留學回港,回到工作崗位幾個月,已漸漸適應日復日的工作了。一位好朋友一天看見我,跟我說了一句玄妙的話:

 

「你的雙眼失去了光彩呢。」

 

起初聽不懂﹐於是我看看鏡中的自己⋯⋯

 

我老了。

 

眼神失去了衝勁,生命失了焦。

 

我不甘心,難道遊歷過幾年了,還是要跟其他人一樣,平平凡凡地在工作中老去?

 

於是,我又辭了職。

 

一次又一次,出走、回來,又出走、又回來。

 

「這是最後一次。」無限輪迴著。

 

一年又一年,直至今年三十有一了,連工作假期都超了齡。幾年來我經常問自己︰「還可以瘋狂多少年?」

 

是不是總有一天,真的會有「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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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去的坦桑尼亞旅行,遇到兩人給予我新的衝擊。

 

旅程中,我有一星期到坦桑尼亞Arusha做義工,跟來自澳洲的Marian和來自加拿大的Josee兩位拍檔,每天坐一小時車到偏遠貧民區的孤兒院,工作就是跟他們玩一整天,偶然會教他們唱歌、跳舞。聽起來很簡單,實際上是非常疲累的工作。

 

事實上在坦桑尼亞這種落後國家旅行,即使年輕背包客也有點挑戰性,路上見過較年長的遊客都是團體遊,除了酒店就只會在指定景點離開旅遊車一會。因此我對Marian和 Josee特別好奇。義工的最後一晚我約了她們吃飯,聆聽她們的故事。

 

五十歲的Marian媽媽,她的孩子都大了,決定出來闖一闖,花半年時間遊歷,她在坦桑尼亞再做一個月義工後會繼續北上前往肯尼亞,完成非洲之旅後會繼續北上往歐洲。

 

「你的家人不會反對嗎?」我問Marian。

 

「哈哈,他們覺得我瘋掉了,但我說這是屬於我的Gap Year,我很堅持,他們也沒有阻止我去。」Marian輕鬆回答。

 

「如果你的孩子畢業後也說要像你一樣出來闖闖,你會怎樣?」我繼續問。

 

「我當然會很高興地擁抱他們!鼓勵他們去!我這個旅程就是要給孩子一個榜樣,告訴他們生命可以很多可能性!」

 

真是一位非常媽媽,如果香港多點這種家長,香港年輕人的眼界就不會那麼狹窄了。

 

而年近五十的Josee,根本就是資深背包客,無論體力、適應力和勇氣都比年輕人有過之而無不及。她已是第二次來坦桑尼亞做義工,明天她還會跟本地人進入土著村落去體驗一星期,更準備與本地人合作開展新的義工計劃服侍土著,助他們改善生活。

 

看著她們,再看看自己,深感我的宇宙還是太狹窄。

 

年輕的定義,不在年齡,而在心態;一直以來局限著自己的,不是年齡,而是自設的框架。

 

在Marian和Josee雙眼裡,我看到光,在她們身上我看見仍然燃燒得旺盛的青春。

 

一顆想冒險的心、一雙想看世界的眼睛、一股想追夢的拼勁,從來都是不分年紀的。勇敢去闖,就擁有青春。

 

這條自己選擇的路,還能走多久?

 

我不知道。

 

但我想要走下去,想要看看這廣闊的世界、想要探索生命的無盡可能。

 

即使這條路跟多數人不一樣、即使走下去會遇到更多障礙,還是想要試試看,試試繼續揹起這背包走。

 

最後以講座裡令我印象最深的一句互勉之──

 

「如果這件事你現在不做,將來會遺憾的話,就去做吧!」

 

──不論你是幾歲。

在澳洲酒吧喝巧克力的旅人

對酒精嚴重過敏是家族遺傳,家裡上一輩的男人全都是半杯即醉的(對,女人就能喝,真不公平)。後來據是由於身體缺乏了某種酵素,不能分解血液裡的酒精,因此只需一點點酒精已達到人家喝上一整晚的效果(省下不少錢呢),管他是甚麼科學原因,我就是他媽的不能喝。

初次發現這悲哀的事實是在第一次獨自旅行。我一個人在雅典街頭一間露天餐廳吃晚餐,初嚐自由的美味。

「這環境這情調,少不了一杯酒吧?」愛裝文青的我如此想,於是就點了一杯啤酒。在此之前我還沒真正喝過酒。
怎料到,才喝了兩口就開始熱血沸騰,再喝一口,我就仿如坐在走馬燈中心,整個雅典圍著我旋轉⋯⋯是希臘的酒特別強大?酒神戴歐尼修斯在作怪嗎?
耳朵在燃燒著,我沒辦法喝完整杯,勉強舉手叫了侍應替我結帳。
9歐羅,謝謝。」侍應說。
我拿出錢包數呀數,數了半天,拿了90歐羅給侍應。
他呆看那90歐羅,再看看目光渙散的我、和桌上那只喝了三分一的啤酒,無奈地把錢找給我。
幸好旅館就在幾十步內,我幾乎用爬的回到了旅館,倒在床上就睡死了,半夜起來時全身仍然熱燙燙,還長了滿身可怕的酒癩。
希臘的酒真厲害,難怪宙斯天天都在跟女人生小孩啦。
那時候我還不相信是自己的問題。
直至後來,多次在酒吧吐得亂七八糟還要勞煩朋友送回家、甚至一次吐得沒東西吐了就吐血出來,在醫院過了一晚,我才真正認命,我是真的不能喝。
幸好在香港,不能喝酒並沒有太大損失。大部分香港人的普通社交都不用靠杯中物,在咖啡室或餐廳坐上半天聊天是平常事,即使唱K不喝酒朋友也不會大驚小怪。
但,當背包客就不同了。
在旅途上要跟其他背包客交流的話,尤其歐美背包客,去酒吧總是免不了。你不會相約其他背包客去看電影吧?再說酒是很多地方的文化之一,去葡萄酒莊參觀如果不喝,那不如去參觀農場好了。
不能喝酒,會錯過很多有趣的體驗。那時候我這樣想。
於是,出發去澳洲工作假期前,我嘗試練習一下。就在家裡喝吧!醉了也不會太危險。半杯紅酒過後,我盲了,真的盲了,雙手摸摸眼睛明明是張開的,但竟漆黑一片,幸好只維持了十數秒,嚇我一大跳,酒精對我的影響真奇幻。
為免孤身在外地出事,我只好盡量少喝了。
起初的確感到錯失不少跟其他旅人和當地人交流的機會,但後來突然想到,其實去酒吧也不一定要喝酒吧?
「一杯熱巧克力,謝謝!」
吧台的小弟呆了一秒,然後笑著叫我等等。
我沒有注意到那一刻整間酒吧的人都在看著我。
「你不會在酒吧點熱巧克力吧!哈哈哈哈!」一個面紅紅的醉漢在我旁邊大笑,然後帶領著整間酒吧的人都在笑。
那是澳洲內陸小鎮的小酒吧,小鎮人口很少,晚上幾乎全鎮的人都聚集在酒吧。
一杯熱巧克力,令我成為全酒吧的焦點,大家雖取笑卻沒有惡意,還排著隊跟我這在酒吧喝巧克力的外星人聊天。
X你老母!」
我嚇一大跳,是誰在說廣東話髒話?
「我發音準嗎?」一位原住民用回英文跟我說。
原來他以前有認識過來自香港的留學生,這一句是他唯一記得的廣東話。於是我跟他交流兩地各式髒話,半醉的他很容易就笑得人仰馬翻。
眾人皆醉我獨醒,喝著巧克力、看著整間酒吧的人像孩子般,說甚麼都在狂笑,原來也十分有趣。
後來有一次,我去捷克旅行。在Cesky Krumlov認識了一位日本背包客,相約晚上在一間市區的酒吧吃飯。一進去就因著亞洲人面孔而成了全場焦點。
「年青人!來到這裡一定要試試這種酒啊!來!給他們每人一杯@#%$%^$%^
旁邊一位醉醺醺的叔叔擅自替我們點了兩小杯鮮藍色的烈酒,名字我記不起來了,酒精濃度高達60%。據是畫家梵高很喜歡的酒,他畫畫前總要喝了。叔叔教我們用火機點,酒杯就燃起了美麗純淨的藍火。待火燒完,該燒掉不少酒精了吧?我拿起杯輕沾唇邊,剛才的火焰彷彿重新燃起來,漫到我的唇上、舌上、口腔、食道、胃⋯⋯
「嘩!」才一小滴就把整個人燒起來了。投降,我可不想像梵高般瘋掉,把自己的耳給割下來。我看看我的日本朋友,他似乎也受不了,放下藍酒點了啤酒,我也按慣例點了巧克力。
吃著飯,又有一位醉得滿面通紅的叔叔跟我們聊天,他英文不好加上爛醉如泥,根本沒有好好對過話,他該也看不出我和日本朋友不停的相對傻笑是在取笑他的語無倫次。
「很有趣的叔叔呢。」我,喝一口巧克力。
「是嗎?只是個醉醺醺的酒鬼吧。」日本朋友喝一口啤酒。
的確,酒精造就不少旅人交流的機會。然而最重要的,還是你在旅程中有沒有一顆開放的心、有沒有看世界的熱情、有沒有願意認識別國文化的慾望,只要擁有這些旅人的胸襟,那怕是一杯巧克力、一杯牛奶還是一杯開水,都能為你打開世界的大門。

害怕旅行時迷路?不如享受迷路!

 
最近看過不只一篇「XX個旅行家的特質」,無論是三十個還是四十個,都幾乎百分百說中,相信許多真正喜歡旅行的朋友也是一樣。當中「很喜歡看地圖」是必然的一項,然而你可有留意到,「有方向感」並不在任何一個列表之內。對,「喜歡看地圖」跟「有方向感」完全是兩件事,同時「喜歡旅行」跟「會認路」也是完全沒有關係的。
我不是唯一路痴的背包客,旅行過程中,我還發現不少旅人都跟我一樣,腦袋裡完全沒有定位系統。
論路痴,我在朋友圈中也可說是數一數二。先不說旅行,即使在香港,在商場都可以迷路、駕車打算由大嶼山去屯門結果過了海底隧道、在深水埗大角咀一帶打轉兩小時都出不來⋯⋯此外還有個特殊技能,若有分岔路在面前,我選擇的路幾乎百分百是錯的,直覺100%準確跟100%錯也一樣是超能力的一種吧。(不要說選擇了之後就走另一邊,錯的永遠是最後那個選擇)
旅行更是不用多說,在智能手機GPS普及前,我看著Lonely Planet那小小的地圖,根本完全無法找到自己身處的位置。最尷尬是帶著朋友旅行,在日本留學時有朋友來找我,我帶他去玩自然理應是我帶路。那一次我們乘坐火車需要在某站下車到另一月台轉乘,我帶著朋友在月台走上樓梯,然後在大堂從另一邊樓梯走下來,若無其事地等著另一班列車。
「這個⋯⋯我們不是在剛才那月台嗎?」朋友忍著笑意跟我說。
原來我帶著他一上一落回到同一月台了。
 
 
作為一個背包客,路痴讓我很困擾嗎?
也不一定,事實上路痴有路痴的好玩。
有時候,不是認不得路,而是根本沒有認路的意識、沒有認路的打算,心底裡很想率性隨意的走,不想讓理性指揮雙腿,而想任由雙腿帶著自己走。
 
 
在旅行的過程裡,迷路給予過我不少驚喜。
先說個驚的。摩洛哥的舊城區巨大且大量不規則的小巷縱橫交錯,即使方向感強的人也十分容易迷路。那一晚我高估了自己的認路能力(甚麼高估,根本就是隨隨便便貪方便!),竟然打算走捷徑回去位於舊城中心的旅館,完全忘記了舊城區是個大迷宮,許多小徑死巷連路名都沒有,加上入夜燈光昏黃、處處有流氓街童醉漢,尤如哈利波特中充滿黑魔法的夜行巷,恐怖至極。由於路太窄太密,GPS也不能百分百準確。徬徨之際,途中突然冒出一位不太會英文的黑人男子說可以帶路,明知他是討錢的也只好跟著走。走著走著看看GPS覺得不對勁,怎麼進入了一條死巷?然後他竟說這是他的家,我嚇得馬上給了零錢就跑。最後靠GPS總算走出了迷宮,一到出口還摔了一交,滿頭冷汗。
 
喜的一次,是在奧地利旅行時由Salzburg乘火車到Hallstatt,火車到站時,因車廂位置看不見站牌,還以為火車只是暫時停下而不是到站,結果火車開出,看著Hallstatt站遠去⋯⋯火車數分鐘後到達下一站,下車去問站長下一班回頭火車的時間,竟是一小時後⋯⋯在郊外列車來說算很快了,有時可能一天只有兩三班車。但既然只是幾分鐘的車程,想必是走路能達的距離,於是我決定揹著那十幾分斤的包包沿路軌走回去。走著走著,才發現原來火車經過的這段湖邊景色美得驚人,清新的空氣吸下去幾乎令我能背著十幾公斤蹦跳起來。我舉起相機拍下一張又一張加工過般的唯美圖畫,40分鐘的路程一點也不覺累。
 
還有威威的一次,那還是沒有智能手機的年代,我在羅馬街頭迷路,即使拿著地圖也完全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徬徨之際我無意看看錶,下午六時⋯⋯再看看天上蛋黃般的美麗夕陽⋯⋯這時候,太陽的方向一定是正西方,於是我竟藉此找對了路,順利回到旅館。原來即使我沒有方向感,迷路時仍能喚醒最原始的本能。
 
所以說,做個路痴未必不好。事情總是按計劃走的話,旅行還有甚麼驚喜呢?

人生也一樣,以為走了錯的路,可能倒能找到最美的風景、開拓全新的境界。



 

18歲的明信片旅人:Johny Kim

 「不要摸牠!牠會咬你的!」一位大澳原居民伯伯見Johny在摸路邊那隻唐狗,大聲警告。
Johny聽不懂中文,伸出手去摸狗頭。
DON’T TOUCH HIM!」我大叫,但太遲了,唐狗張口咬向Johny的手,Johny在千均一發之際縮開了手,然後竟放聲大笑。
「那傢伙是傻的嗎?」大澳伯伯說。
Johny就是這樣的傢伙,愛冒險得近乎傻。
一個月前,剛從非洲旅行回來的我在facebook發現了Johny的專頁「45Countries, Postcard Trip」,對這來自韓國的小傢伙的獨特旅程很感興趣,又得知他下一站將會來香港,於是在facebook跟他聯絡,約定在香港見面。上星期他終於到香港了,於是我們約了今天一起去大澳。
首次見面就一起玩一整天?對,我們背包客之間有種奇妙的信任。


先介紹一下Johny和他的旅程。
Johny是韓國人,只有18歲,他的旅行計劃「45Countries, Postcard Trip」顧名思義就是靠賣自製明信片賺旅費,目標周遊45國。五個月前他離開在首爾的家,前往濟州島,在一間旅館工作了三個月,然後買了一張前往台灣的單程機票及帶著僅僅5000元台幣(約1250元港幣),就展開了他的45國之旅。
起初在網上看到他的照片,見他一臉稚氣,應該是個勇敢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吧?(沒有瞧不起他的意思,「不知天高地厚」是年輕人的優越之處。)然而今天看見他的真人,稚嫩的面孔上多了一層歲月的歷練,才18歲的他竟流露著淡淡的滄桑,這幾個月的旅程,一定不簡單吧。


相處一整天,我們兩個男生沒有太多話,一方面是性格,另一方面則是我們許多想法和價值觀都太相似了,往往很快就明白對方的意思,根本就是一見如故的兄弟,可以一起坐在堤坡上默默地看著海甚麼都不說。而我看見他看著大海那略帶滄鬱的表情,就像一面鏡子映照著過去的自己。旅行久了,要堅持下去靠的不再是一腔熱血,而是一份對自己的執著、對選擇了的路的信念,這不代表不享受旅程,而是帶著希望沈著應戰。
答應了寫一篇文章介紹他,總不能「我們一整天看著大海」就完,整理今天跟他的對話,也尚算能拼湊出他的故事。


翔:你當初是怎樣決定開始這行程的?
Johny:是我的老師鼓勵我的,他以前也做過同樣的事。老師除了教我設計和攝影,也給予我許多意見和支持。
翔:你的父母沒有反對嗎?
Johny:起初當然有擔心,但我也不是一下子就出國,最初的三個月是去濟州島,讓他們看見我離了家也能夠獨立,到後來正式出國,幾個月來我完全財政獨立,不需要靠他們支援,而且我也經常跟他們聯絡,所以他們也放心了。
翔:你真的很有勇氣呢!
Johny:這不是勇氣,根本就是傻的。你知道嗎?我去台灣的時候身上只有5000元台幣。
翔:真的嗎?!(這小子真的很像過去的我,經常自嘲傻,但他不同,他是真的很傻,傻得近乎瘋狂)單靠賣明信片足夠嗎?
Johny:當然不夠,不過我出發去一個新地方前我會聯絡一些旅館,提交我的合作計劃和過往作品,例如重新設計旅館的網頁、翻譯成韓文版本、加入我的照片、繪製地圖等,來換取免費住宿,雖然沒有收入,但可以省下很多錢,替旅館工作同時我也可以繼續賣我的明信片。不過我現在學習了不向旅館透露我的年紀,免得他們瞧不起我,單靠我過往的作品通常都能讓他們信任我的。
Johny的眼神閃耀著自信。)
翔:很厲害,你就這樣在台灣撐上了兩個月。旅途上你遇過最大的困難是甚麼?
Johny:我試過真的沒有錢,一元也沒有。但人生就像戲劇一樣,就在我用盡所有錢的那一天,我工作的旅館主人開始煮飯給我吃,我就連吃飯的錢也省下來了。後來總算撐過了沒有錢的日子,存夠了錢買機票來香港。
翔:這真的很奇妙,但我能明白。因為你讓我想起在澳洲的時候,也有試過口袋只剩下10元澳幣,幸好那時候己經認識了一些背包客,我就厚著臉皮投靠他們,再一起找工作,總算勉強撐過去了。所以長途旅行時多認識一些同路人和當地人是很重要的。
(今天跟Johny往大澳的飲食全都是我付的,Johny還有很遠的路要走,我旅行時也曾經接受過當地人的幫助,這一次就當回饋在另一位年輕旅人的身上。而Johny也很不客氣接受我的請客,在我眼中這份爽朗是成熟旅人的表現,他清楚知道出門在外必須樂意接受其他人的幫助,婆婆媽媽不是禮貌,而是愚蠢。)
Johny:還有昨天晚上,我在尖沙咀擺檔賣明信片被趕了兩次!那些警衛不理會那些街頭賣藝的,只趕我一個,真奇怪!
翔:嗯⋯⋯也許因為你在賣東西吧?
Johny:但那些街頭賣藝的也有放盒子讓人付錢呀,本質上是一樣的吧?
翔:我不知道,香港是個很奇怪的城市呢。那你對香港整體的印像怎樣?
Johny:來到頭幾天真的很辛苦,除了每天都在下大雨,市區繁忙得有點可怕,密麻麻的高樓大廈和擠擁的人潮讓我幾乎不能呼吸,現在算是適應了。
Johny的旅館在尖東心臟地帶,難怪他會有這種感覺。今天帶他來大澳是正確的,讓他感受香港的另一面。中午剛到達的時候他高興地說「嘩!這裡真是香港嗎?」露出了18歲的笑容。)
翔:我明白,我也很怕繁忙的大城市。我很想念在澳洲農田生活的一個月,沒有電話、沒有網絡,但有新鮮空氣、袋鼠、牛、羊,和自己。


Johny:不過有時我會覺得香港人有點奇怪,你們都喜歡英國吧?英國是侵略者對嗎?我們韓國人,到今天仍對曾侵略我們的日本有點不滿的情緒,但你們似乎很喜歡英國。
(竟然由他開始了這個話題)
翔:(想了一會)英國的確是侵略者,但那場戰爭已經是一百年前的事。我們成長在英國人的管治下,社會繁榮穩定、經濟成長,數十年間香港由小漁村發展成大都市,英國人是功不可抹的。相反回歸中國這些年來,我們看著我們的生活被一步一步改變、曾經擁有的一點一點地失去、曾經堅守的價值被漸漸扭曲,對比之下難免開始懷念以往的日子。
Johny:我也有聽說過,你們的樓價被大陸人搶得很貴,所以你們很討厭他們?聽說你們交租的錢在某些國家已經可以起樓了!
翔:樓價是其中一點,大陸人的確對我們的生活有很大影響,有些人很討厭他們。但我不會這樣說。輕鬆有錢賺就去賺是很正常的,你和我都會。問題出現在政策上,香港政府沒有好好的規範、沒有好好的保護我們的需要,做成了今天這個局面。你應該有聽說過幾個月前的雨傘運動吧?
Johny:有呀!我覺得香港人很厲害,這樣長期的大型示威竟沒有做成嚴重傷亡。
翔:對呀,雖然我只去了幾天,但也感受到香港人那份值得驕傲的精神。可惜政府只懂一味說我們違法,對我們的訴求充耳不聞。
(說著這種令人沮喪的話題,我們又靜下來看海了)
 翔:回到韓國後,你有甚麼打算?有甚麼長遠計劃嗎?
Johny:可能會開展覽,分享一下我的旅程吧。還要再工作儲蓄,準備讀大學。
翔:你還是想要讀大學嗎?讀設計?
Johny:不,我不會讀美術學校。還沒有決定,可能是經濟、管理之類,我想擴闊自己的知識。
(他真的很成熟,我18歲的時候,就一味在想著非美術不讀)


翔:你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甚麼呢。韓國的社會風氣會鼓勵年青人像你一樣去冒險、見識嗎?
Johny:哈哈,他們口頭常常這樣說,年青人要勇敢跳出框框甚麼的,但實際上還是叫你跟著規矩去做。
翔:這跟香港很相似呢,說甚麼勇敢實踐夢想,結果呢,還是要我們先讀好書、找份好工作、買樓、買車、結婚,彷彿「成功的人生」就只這條路可以選擇。
Johny:那就看你怎樣定義「成功」了。我覺得「成功」是做到自己喜歡的事,不用有很多錢,只要足夠。就像現在,我們輕輕鬆鬆坐在這裡看風景,我很滿足了。
翔:對,最重要是知道自己想要甚麼,還有知足。許多人說「我先努力賺夠了錢,到生活無憂的時候,就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了」,結果到最後,大部分人都為了錢而勞碌一生。
Johny:但錢的確重要,沒有錢甚麼都不能做。我如果能讓更多人認識我,我就更容易能得到贊助和支持。我對我的作品和我的故事都有信心,但宣傳不容易,我太忙了,根本沒有時間整理網頁和寫網誌。
翔:我知道,做旅行Blogger也是一樣,宣傳比寫作和旅行花更多心力和時間,不是要追求名利,但沒有人留意的Blog是沒有意義的,出了名才能進一步嘗試如何單靠旅行和創作維持生活。
(太多想法十分相近,根本不用解釋太多對方已能明白了。於是我試試問一個較大機會有不同想法的問題。)
翔:你有女朋友嗎?
(廢話,我知道答案,但這是引旨)
Johny:當然沒有,不然怎樣可能這樣出走。(我當然知道)
翔:那你對未來的女朋友或妻子有甚麼憧憬?你期望遇到一個能跟你一起冒險的人、還是一個願意等你的人?
Johny:當然是一個跟我一樣的人!甚至比我更瘋狂的!能跟我一起到處闖!要她在家裡等我有甚麼意思?
(果然,這方面想法不同,但我沒有反駁他,這件事只能自己去體會、經歷,才能真正知道自己想要的是甚麼)
翔:到現在為止,你最喜歡哪一個去過地方?
Johny:目前是台灣吧,我很喜歡花蓮,我在那裡有很多朋友,他們幫助了我很多。
翔:結果我們的想法還是一樣呢,我不是說喜歡的地方一樣,而是能讓我們愛上那地方的,一定是在那裡遇過的人。
Johny微笑,我們繼續坐在海邊等日落。
最後因為多雲沒看到夕陽,我帶了他去沙田吃大排檔,感受一下不屬於遊客的本土風味。我們都很累了,就整晚在吃沒有多說甚麼。


送他離開時我沒有太多不捨,除了知道我們總有機會再見,也知道我們仍可以是同路人。我們背包客之間,即使走的路不一樣,能在途中的某個交叉點偶遇,分享彼此的旅程和非常相近的人生價值觀,是多麼大的支持和鼓勵,令這條寂寞的路好走一點。
Johny的故事讓我反思我現在做的事,雖然已清楚了下一個目標,但這準備的過程似乎也太漫長了,我可以多一點勇氣、或再傻一點嗎?雖說每個人經歷的和走的路都不一樣,如果我也是18歲,或許我會有不同的想法。但無論如何,Johny的旅程激勵了我,至少不要困在自己設下的框架裡。
一起努力吧!同路人!

部分Johny Kim作品


喂!你究竟去夠日本未?また日本なの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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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誤會,無意冒犯任何喜歡去日本旅行的人。我也很喜歡日本,我在東京留過學,日文是我的第三語言。北海道、東北、長野、名古屋、關西、九州我都走遍了,311大地震後還在災區做了四個月義工。日本就像我的第二個家,有著深厚的感情。

然而,2011年義工之旅後我就沒再去了。為甚麼?原因很簡單──世界很大。

 

昨天早上聽電台節目訪問蔡瀾,眾所周知他是日本達人,昨天他講的是希臘。蔡瀾提到在愛琴海一個小島上的五星級酒店看美麗的日出,然而當主持人問他當地有甚麼美食時,他說沒有,更形容為曾經滄海難為水,吃過好東西就很難再被滿足。最後他又提到日本,說甚麼日本任何時候去都好,食物又好,總之就彷彿只有日本值得一去再去。

一位九十後年青同事打算下個月請假去旅行,我問他要去哪裡,他說日本。

「又是日本?你不是上個月才剛去過嗎?」

「哈哈,最近就是很喜歡去。」

對呀,我其實很清楚。日本很清潔、人們很有禮貌、購物很方便很多選擇、很多美食、四季去都能看到不同美景、每個地方各有特色、目的地多樣化適合任何旅行模式⋯⋯總之,根本就是完美的旅遊天堂。我知道我知道,而且全部都非常認同。

但,外面的世界,還有很髒的印度貧民區、很直率豪氣的馬來西亞人、除了超市沒有地方好購物的柏斯、景色四季如一的撒哈拉沙漠⋯⋯難道這些地方就不值一去?

很多人去日本旅行,就像由一個Comfort Zone、搭趟飛機跳進另一個Comfort Zone。舒舒服服地旅行過了、享受過了,就滿足非常。

或許我是故意雞蛋裡挑骨頭,但你知道完美的日本背後你看不見的一面嗎?你知道日本人彬彬有禮地表現完美的服務態度的同時他們內心是多壓抑嗎?因這種嚴重壓抑個人情緒的習慣,你知道日本每星期有多少宗跳軌自殺嗎?你知道日本美食處處是因為你願意花錢去吃嗎?(或者你會不認同,但小弟住日本久了,反而還是覺得真正的美食天堂是香港)

世界本來就是不完美的,我們都喜歡日本,因為日本包裝得很好,一切瑕疵都被一層又一層美麗的花紙、禮盒、絲帶遮蓋了。所以當其他地方坦蕩蕩地把醜陋的一面讓人看,我們不喜歡。

但我旅行的時候,喜歡看最真實的一面。在平平無奇的小鎮、在髒亂的小巷、在沈悶的荒地,輕閉雙眼,看見這世界的美,是旅行最令我滿足的時刻。

當然,每個人的旅行目的不同、每個人的旅行態度不同,如果你是想要逃離一下沈重的工作壓力,輕輕鬆鬆渡一個假,或你只打算瘋狂購買潮物,日本的確是個好選擇,開開心心地去玩吧!真的。

但要是你有一點點冒險的心、有一點點想要感受廣闊的世界,嘗試跨出一步,你會發現這不完美的世界有著更意想不到的美。

 

(不過話說回來,好幾年沒回去探望朋友、沒有回去泡溫泉了,要是我不久又跑到日本,不要拿這篇文章出來來罵我!哈哈!)

《過客》──旅人的眼光

市面旅遊書籍花多眼亂,但總是配合香港市場以介紹吃喝玩樂的旅遊指南為主,要找本香港人寫的純旅遊文學不容易。
今次我有緣遇上的是劉細良的《過客》。

 

旅途上,我們是過客。

作為過客,以一種外來者的距離看事物,角度會有點不同。
作者花較多筆墨在各地建築與社會、政治的關係。由巴黎凡爾賽宮、德雷斯頓聖母大教堂、柏林大屠殺紀念館、到希特拉那從未建成的日耳曼尼亞,作為過客遊走在當中,同樣能感受到建築營造的空間所帶來的情緒。
 
這讓我想起另一本讀過的書,五月天阿信《浪漫的逃亡》。建築系畢業的阿信以建築的眼光去看大家也許已去過無數次的東京、大阪、京都,你會發現日本除了賞櫻、溫泉、購物和拉麵外,還有更精彩的另一層世界。
修讀過藝術,我從來不會質疑建築與藝術在歷史文化中的影響力。但親身走進建築群、藝術品之間,跟看無數學術論文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大學畢業第一次獨自旅行,那時候的我只有到主流旅遊景點的勇氣。還記得在梵帝岡踏進西斯汀小教堂的一刻,無論在書本上看過多少篇,都不可能不被舖天蓋地的米開朗基羅作品震撼。由《創造天地》、《創造亞當》、《挪亞方舟》、到祭壇背面那可怕的《最後審判》,在小小的空間裡就彷彿匆匆看了聖經所記的宇宙歷史一遍。
 
早前有位歐遊回來的朋友說︰「看過那些教堂,就明白為何所有人都相信了。」
這就是建築的力量。
當這種力量,運用在政治、思想改造上,效果同樣不能忽視。墨索里尼和希特拉都清楚這一點。
在我們生活的城市裡,我們不會以過客的角度去看每一個細節,倒是被這城市所營造的空間一點一滴地影響著。
當我們的政府拆掉我們的歷史、洗刷掉我們的本土文化、再關上原本常開大門並架起高牆,對這城市會帶來甚麼影響?
偶然以過客、旅人的眼光去看看自己生活的空間,可能會看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