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 阿翔 發表的所有文章

澳洲工作假期(6)我被炒了!

(2007年11月)

 

澳洲工作假期是我的第一個長途旅行,長途旅行其中一個最大的學習,就是要明白旅程永遠不會按計劃進行,變幻莫測才是旅途的精髓。然而處變不驚,不是看一本書、在學校上一課能學到的,那時候的我還需要一點點歷煉。

 

在Subiaco農場愉快地工作了三個星期後,我竟無緣無故地被解雇了!

 

事實上,我早已感覺到農場男主人Phillip不太喜歡我。Phillip是個好人,一位年近七十的老先生,只是性格有點古板、工作時十分嚴肅。我和他談不上有甚麼衝突,也許只是一些微小的文化差異和語言障礙令他對我的印象不太好。

 

「骨頭不要這樣啜!要慢慢把肉切下來吃!」Phillip在餐桌上嚴肅地跟我說。

 

「不要緊,我平常也是這樣的。」我還天真地回應說。

 

「我正在給你建議!」

 

那時候我才知道Phillip非常重視餐桌禮儀,而很多西方的餐桌禮儀,莫說是我這東方人,連兩位加拿大女生都偶而「中箭」,當然我被罵的機率遠遠拋離兩位對手。

 

Phillip對工作要求十分高,需要我們跟足他的指示去做,然而他那老澳洲人的濃重口音,我往往要請他重複一兩次才能聽懂,久而久之漸漸感到他的不耐煩。

 

相反跟女主人Katie則相處得很好,她個性開朗、也比較能接受不同習慣與文化差異,講的英文亦比較易懂。

 

然而,決策人始終是Phillip,事情就在新同伴的加入後發生了。

 

「今天下午你們不用到田裡,把你們的屋子清潔乾淨吧!因為今天會有兩位新朋友加入!」Katie跟我們說。

 

我們懷著興奮的心情大掃除,我還主動負責洗厠所。

 

新朋友分別是來自挪威的Lina和來自澳洲柏斯的Denis。Lina的工作旅遊簽證已近尾聲了,她曾在悉尼一間運動用品公司當了半年售貨員,後來環澳洲旅遊,現在想利用最後的一個多月體驗一下澳洲的農場生活。Denis則是澳洲人,進大學前打算先旅遊體驗一下,於是來到東岸找工作。

 

第二天,我們首次跟新朋友一起工作,是最辛苦的除草。那天剛下過雨,滿田泥濘,草比較容易拔了,但把我們弄得比平時更髒。

 

「Linus你看!你連臉上都有泥漿了!哈哈哈!」工作結束時,加拿大女生Janelle指著我的臉狂笑。

 

「啪!」

 

不知從哪兒飛來的一陀便便般的泥濘,正正丟中了Janelle的胸口,還濺得她滿面黑點。

 

「啊,要開戰嗎?來呀!」Janelle在地上拿起一陀更大的泥濘就朝我們丟過來。

 

最後演變成泥漿大戰,再一起跳進裡池塘游泳,非常爽快。

 

就這樣開始了五人的農場生活。

 

 

 

說說兩位新朋友,Lina平易近人,很快就跟加拿大女生Janelle和Alisa打成一遍。Denis跟我同年紀,且興趣跟我一樣是繪畫和音樂,自然就跟他交朋友了,工作時往往變成三位女生一隊、我跟Denis一隊。

 

然而跟Denis相處不久,便開始覺得這人怪怪的,工作懶散、也不太懂禮貌,有時幫助了他也不懂說簡單的道謝,我倒是不太介意,反正喜歡旅行的人都總是怪怪的。然而工作態度和禮儀都不達Phillip的標準,那可危險非常,萬想不到不出數天他就惹來大禍,且殃及池魚令我也成受害者。

 

那是漫長的一天,由早上八時一直工作至六時,我們人手收割紫錐花,努力了一整天,整個人已累得像玩到臨近倒塌的層層疊了。回小屋前,Phillip突然請我和Denis跟他進休息室,並把門關上,看他那表情我已知道不是好事。

 

「我曾經說過我們會有工作檢討,現在是時候跟你們談一談,我邀請你們二人明天離開。」

 

他就這樣客氣而簡潔地說,我默不作聲地聽著,Phillip稍稍停頓,見我們沒反應就繼續交代一些交通、薪酬等事務性安排,沒解釋解僱原因,然後就問我們有沒有問題。

 

Denis看起來輕輕鬆鬆的,告訴Phillip他打算往布里斯本,請他明天送他去車站。(事實上同一天,Denis已跟我提過他不喜歡這裡,正打算下星期就離開,現在倒正合他意了。)

 

「你呢?Linus,你有甚麼打算?」Phillip平靜地問我。

 

有甚麼打算?我就是打算在這裡工作三個月,存夠錢再離開呀!如此毫無先兆,突如其來的巨變,我正百思不解,怎麼還能想到明天的去向呢?

 

「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我今天晩上回覆你。」腦袋一片空白,只好先拖延一下。

 

短短的「檢討」就這樣完結了,過程還不到五分鐘。我一臉無奈離開休息室,頭頂飄著一堆問號。這時候,Katie在辦公室門前招招手,示意我一人過去。她關上辦公室的門跟我說︰

 

「Linus,我想跟你道歉,其實我覺得你做得很好,你在澳洲有甚麼困難可隨時打電話找我。」

 

她的樣子一片憂心,於是我也坦白問了心中的問題︰

 

「我不知該說甚麼,但……你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Katie想了一想,吞吞吐吐地說︰

 

「主要問題在Denis,他明天是必須要走了,但若你真的未有打算的話,你可在這裡多留幾天考慮一下。」

 

她還是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我也不再追問了。

 

「我還是今晚給你回覆吧。」

 

回到小屋的時候,Denis已在收拾了,Janelle還大驚小怪地叫道︰

 

「喂喂!你怎麼在收拾行李?」

 

我把她拉到一旁,將剛才的事告訴了她,她驚訝地說︰

 

「Denis被解僱是不出所料,但為甚麼你也會……」我搖搖頭,自己也不明白。

 

「你跟我和Alisa一樣勤力呀,他們不可能這樣對你的!」Janelle幾乎要哭出來。

 

我不再跟她談下去,獨個兒跑到草原那邊散步。

 

黃昏,天色將近全暗,我躺在草地上望著灰色的天空,徬徨、不安、難過在沈重的身軀裡膨漲,在雙眼湧出一滴又一滴的無助與寂寞……

 

早已感到Phillip有點不太喜歡我,但也不至於突然把我趕走吧?究竟為甚麼?當初改變留在悉尼的計劃而跑到這裡,原以為可暫時安定一段時間了,為何才三星期就發生這樣的事?工作雖然辛苦,但我很喜歡這地方,Phillip和Katie雖古板得誇張,但我還是很喜歡他們,尤其親切的Katie。我自問有盡力去做,明天該怎麼辦呢?難道要回悉尼去投靠朋友嗎?如此丟臉的事我可做不出。

 

「旅行就像人生,永沒法按計劃進行。」

 

心裡響起了這句說話,不是早在來農場的時候已明白了嗎?計劃以外的變數是必須勇敢接受的,為何我還是如此徬徨、如此懦弱呢?我擦擦眼睛站起來,決定先旅遊一下散散心,下一步就遲一點再決定。

 

回到房裡看地圖,決定前往附近的小鎮,於是就鼓起勇氣,到Phillip的屋子去告訴他我的計劃。

 

Phillip默默聽著,然後邀請我坐下來,一開口竟是道歉。

 

「對不起,是我錯了。我覺得你受了Denis的影響,不如以往勤勞。」

 

我呆住了,回想一下,這幾天我的確常跟Denis一起工作,只因他是這裡唯一跟我同齡的男生,往往跟他邊聊天邊工作。而「不如以往勤力」,也許是因為連日來的人手收割導致腰痛,令這幾天的工作不及以前快。

 

但Phillip竟因此而決定同時解僱Denis和我,看來他真的恨透Denis,要把「受了他影響」的我都一拼斬草除根,想著也不禁有點氣。這時候,大男人的Phillip竟一再向我道歉︰

 

「對不起,我覺得我今天做了一個錯的決定,請你原諒,我們現在希望你能留下來。」

 

我差點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他希望我留下來?湧出的心情不是開心,而是再次的迷罔、還有生氣。好不容易才決定了要去流浪一下,現在又要我留下?說過的話就是射出的箭,狠狠刺透了我的心,於是我對Phillip說︰

 

「不,你說過要我走,我再留在這裡也不自在了。」

 

Phillip不作聲,Katie卻跟我說︰

 

「今天Phillip作了一個很錯的決定,但若你現在堅持要走,就是你自己的錯誤決定了。你知道嗎?Janelle和Alisa都很喜歡你,剛才她們也來向Phillip求情。」Katie幾乎以懇求的語氣跟我說。

 

聽到親切的Katie的聲音,我的情緒竟一下子爆發,在二人面前流出眼淚來。

 

他們都這樣求我了,我又何必逞一時之氣堅持要走呢?

 

旅行是永沒法按計劃進行,剛剛的確決定了要離開,但現在又有機會留下來了,何必為賭氣而執著?

 

於是,我留了下來。

 

今天的事要當沒發生過是不可能的,但也是一個學習,太執著於既定計劃,只會令自己陷進徬徨,明天是怎樣,就順其自然,一步一步去走吧。

 
 

澳洲工作假期(5)與世隔絕的田園生活

(2007年10月)

 

農場的生活很簡單。沒有網絡、沒有手機訊號、也沒有人,整個山頭方圓數十公里就只有我們幾人。但在那個智能手機未興起的年代,要過與世隔絕的生活並不十分困難。

 

每天我們五點多起床,換上怎麼洗都有陣泥土味的工作服,簡單吃過早餐就到田裡工作。

 

Subiaco農場是Phillip和Katie家庭式經營,種植的就只有紫錐花,然而即使單養育一種植物,工作還是十分多元化。紫錐花沒有固定收成期,我們需要同時照顧不同生長階段的農作物。

 

農場是有機種植,不會使用任何化學農藥,因此許多工都都需要使用人力。除草是這裡最辛苦的工作,起初看見滿是野草的田地,還以為是荒田,原來可憐的紫錐花就擠在雜草堆中!我們的工作就是拔除所有雜草把紫錐花拯救出來。

天氣雖不算熱,但頭頂大太陽,蹲著好幾小時拔草,最受罪的就是腳和腰。斬草必須除根,否則不消一星期春風吹又生,某些野草也挺倔強的,要先把泥土翻鬆,再以全身之力方能把它拔出,拔出的一刻往往整個人倒跌在地,弄得滿身污泥。有些野草根橫生方圓一兩米,則非常難以清得徹底了。除草後除了腰痛、腳痛外,手上還會有許多被泥土、植物磨傷的疤痕,污泥漬和草腥味深深吃進掌紋裡,怎麼也洗不掉,雙手彷彿老了十年。

Phillip在的時候,我們也會用除草機除草,使用機器雖然體力上比較輕鬆,但卻壓力很大。

 

「我告訴過你了,小心看清楚!這是珍貴的農作物,不要弄錯!」

 

Phillip工作時嚴肅非常,對我們要求很高,跟他合作必須打醒十二分精神。

 

他在前方駕駛卡車拖行除草機,在種植紫錐花的田上經過,我的責任是在機器向前進時以控制杆微調除草機械臂的角度,確保機器拔掉的是雜草而不是農作物。過程必須眼明手快,機器行進時沙塵滾滾,要在雜草堆中正確找出農作物的位置加以保護,對於仍未熟悉紫錐花的樣子的我來說非常困難。

 

每天工作過後,不是頭昏腦脹就是腰酸背痛。

相比之下,我較喜歡苗圃的工作。幼苗需每星期施肥,我揹上沈重的水箱,將肥料噴灑在幼苗上。揹水箱不難,畢竟已習慣了大背包,但噴灑的同時因要不斷揼氣讓花灑有足夠氣壓,也挺累人的。苗圃之大,完成所有施肥工作得花兩小時以上。但我很喜歡照料小生命的工作,陽光照進苗圃時在我手上的水幕裡畫出一道彩虹,彩色的水滴打在嫩葉上,小紫錐花彷彿在紛紛點頭道謝。

 

工作以外的時間,我們可以自由在山上活動,只要不要再迷路!我們有時在田間散步,路旁會堆疊著小山那麼高的糞肥,臭死了。也會到小池塘去游泳或者池畔野餐,同時也要忍受著非常纏繞蒼蠅大軍。在農場生活了一段日子,對那些待在面上、身上的十多隻蒼蠅習已為常,也懶再去揮嚇牠們了,反正牠們嚇飛了兩秒只會像玩大風吹般調了位又停下來。受得了牠們待在身上,可永遠受不了那些人造衛星般繞著腦袋轉的活躍份子、更恨透了那些衝著耳孔來嗡個不停的三姑六婆。

 

有一天早上工作前,Katie帶我們去爬樹。

 

 

「爬樹?我沒有試過啊!」我緊張地跟Katie說。

 

「這就是你在這裡的原因!」Katie笑說。

 

農場大閘前的一棵大樹有四、五層樓高,粗枝橫生、樹幹健壯,彷彿是特地設計來作攀爬。

「小心不要踏到那些蟻窩,你會後悔的。小心看準每一個落腳位,慢慢爬上去就行了。」Katie指導我。

 

這城市長大的孩子緊張兮兮地抓住最矮的枝幹,吸一口氣跳了上去,原來不是想像中那麼難!我花了三分鐘就爬到約三層樓高的位置,從這裡眺望能看見遠山上的樹木。

「怎麼樣?Linus鳥,現在知道鳥兒眼中的世界是怎樣了吧?鳥兒可比你有更好的眼睛呢!」Katie說。

 

若真是鳥兒多好,作為人類,下樹可比上樹難得多,每一步都得勇敢地跳下去下層的枝幹上,萬一踏空就不得了。

 

我們都爬過樹後,Katie對著樹說︰

 

「樹,謝謝您!」

 

就像跟老朋友說話一樣自然。她轉身跟我們說︰

 

「這些樹都是有生命、有感覺的,甚至各有不同的性格,像你們剛才爬過的樹,他是這裡的老大呢!你看他守在門前,用他的枝葉向四面八方打招呼。你們在樹邊經過時,不妨跟他們問個好,你會看見他們搖擺枝葉回應呢!」

 

我環看遍佈山頭的樹群,帶著敬意向他們點個頭。

這山頭有許多橡膠樹(Gum Tree),包括我們剛才爬過的老大。據說這裡的橡膠樹生命終結時,樹幹的皮會先枯乾掉落,乾樹皮佈滿樹的四周後,枝幹就會掉落,圍繞著主樹幹堆成一個天然燒烤爐的模樣,一旦燃燒起來就會燒得很旺。燃燒過後,樹苗就會在灰燼裡浴火重生,一星期就能再次長成小樹。就像樹中鳳凰,燃起死亡火焰為的是生生不息。

 

看著這遍山林,不是要崇拜、不是要祈福,但這裡的生活讓我對自然多了一份尊重、一份敬意,人類與大自然,總能靠這份尊重才能和諧共存。

 

下次經過大樹時,不妨輕輕說聲︰

 

「樹,謝謝您!」

澳洲工作假期(3)農場生活初體驗

(2007年10月)

 

辭掉了只做了兩星期的辦公室清潔工,還記得最後工作天管工Rami的臉有多臭,畢竟兩星期內先後有兩人因受不了他而辭職,對,是受不了他,不是受不了工作。

 

失業快兩星期了,存款一天一天的減少。我在青年旅舎的求職版上看見一個農場的招聘廣告,心想:「甚麼都試試吧,反正在市區暫時找不到工作」。於是打了通電話、留了言,就像其他寄了履歷的工作般擱在一旁。

 

晚上我接到農場那邊的電話。

 

「你好,我知道這樣很突然,但你可以明天就來嗎?我們這幾天很忙。」

 

「可以的,請問你們在哪裡?」

 

「不太遠,由悉尼坐火車大約7小時就到了。」

 

⋯⋯⋯⋯

 

好吧,這就是澳洲。

 

老火車緩緩啟動,轟隆轟隆的將生活了一個月的悉尼拋在背後。一股濃濃的忐忑湧遍全身,事情來得太突然了,昨天這個時候,我是無法想像今天會拿起大背囊上路的。

 


我要前往的農場位於新南威爾斯省的北方,新英格蘭區的Walcha。火車一直走,沿途的人工建築由密變疏、由高變矮、由多變少,兩、三小時後,就只剩下鐵路、田園和山林。望著窗外的山坡,一群奇怪的動物吸引了我的注意,牠們有人那麼高,卻竟以彈跳方式走路……

 

袋鼠!首次目睹真正的袋鼠,而且不是在動物園裡,是野生的袋鼠!在繁華的大都會悉尼逗留了一個月,差點忘記了澳洲這片廣闊土地本來就是以這種原野大自然為主,心情頓變興奮,真正的澳洲就在前方!

 

列車在一個荒野中的小站停下來,我甚至沒留意這路軌旁的小木屋是個車站,幸好我一直留意到站時間,於是匆匆拿行李下車。全車只有我一人在此站下車,列車緩緩開走,車長揮手向我道別,火車聲遠去,車站的站長也不知何時失踪了。環顧四周,四下無人,小小的老車站孤獨地立在一大片黃土砂礫荒地中,遠方壯麗的草原和山野突然令人覺得心寒,拿出手機,一如所料沒訊號。

 

要是我被騙了怎麼辦?要在這裡獵袋鼠嗎?

 

等了約十分鐘,一輛髒兮兮的白色老車駛向車站,車輪捲起大陣沙塵,在站旁停了下來,一位穿花裙的老太太下車,我戰戰兢兢地走向她。

 

「阿翔?」老太太說。

 

我的心臟如鬆綁般放鬆下來,她就是農場女主人Katie。

 

老車的擋風玻璃滿佈血肉模糊的白色漿狀物體,跟破舊得七零八落的車身倒很相襯。

 

「在郊區行車,擋風玻璃不消一會就會撞滿蟲屍,最好又最環保的方法就是這樣。」

 

她隨手在路邊採了一把青草,沾了點水就用來抹玻璃,蟲屍被她越塗越開,玻璃變成白芒芒一片,最後拿水輕輕一澆,果然就乾淨了。她把青草塞進我手裡讓我試試抹,如果在老爸愛車的擋風玻璃上這樣用髒兮兮的草抹,不知他會有甚麼反應?

 

這就是野外生活的第一課。

 

農場的名稱為「Subiaco」,位於遠離城區的深山,是Katie和丈夫Phillip所擁有,以種植有機草藥為主。從火車站往Subiaco還有約一小時車程,這對澳洲郊區而言算是個短距離了。沿途能飽覽景色如畫的草原和山林,路旁還有牛、羊、鹿、兔子、袋鼠在偷看我們。

 

到達農場時天已全黑,草坡上燈火通明的小木屋映照在屋旁的池塘裡,這童話般的小屋正是Katie和Phillip的家。跟Katie常掛口邊的Phillip見面,比起有如慈母的Katie,Phillip較像位嚴父。在農場工作的還有五十多歲的澳洲人Paul,和比我早到兩天的加拿大女孩子Janelle和Alisa。我們六人坐在一起吃晚餐,吃的是Phillip親手泡製的牛排餐。

 

我們住在木屋旁的鐵皮小屋,我還擁有自己的房間。雖然得開始適應沒有電話、沒有互聯網、甚至沒有任何娛樂的生活,但能在這美麗的山林裡生活,乎復何求呢?

 

第二早上,寒冷的新鮮空氣呼喚著我,玻璃門外一群雞在咕咕叫等著吃早餐,池塘的另一邊有一隻剛睡醒的袋鼠,見人就蹦蹦跳走了。首次看見陽光下的Subiaco,藍色的天空、耀眼的青草、紅色小木屋上豎著小磚頭煙囪……我是仍在造夢嗎?
 

 

我穿了平常外出的衣服要出門的時候,Janelle突然拉著我。
「你怎麼穿得這麼漂亮,你以為你要去哪裡呀?現在要往田裡去工作,髒得要命的!」
她打開一個衣櫃,說這些是Katie預備給我們的工作服。衣櫃裡全是又舊又髒又醜的破衣服,我隨便挑了一套換上,馬上就一個農夫的模樣。相比之下,似乎兩位金髮女孩與她們一身醜衣裳更不相襯。
往農田那邊與PhillipKatie會合,工作前Katie帶我們去換水鞋,同時又再仔細地指導我們在郊外生活必須注意的細節。
「在農場生活,要與許多許多小生物為鄰,有些事情要必須留意!放著的水鞋隨便穿上是非常危險的,你把腳放進去前得先將裡面可能有的生物殺光。」
她拿一雙水鞋放在地上狠狠地踐踏,再奮力將裡面的東西倒出,還真的有些莫名其妙的黑色小東西跌出來。
今天的工作是收割的善後,他們早兩天收割了大量Echinacea(紫錐花,根部同時有預防和治療呼吸道疾病的作用),今天需要作最後處理,讓PhillipKatie運往昆士蘭出售。
 
 
我們先將Echinacea放進機械滾輪除掉大部分泥沙,再以人手將殘餘的沙石和混雜其中的雜草清理乾淨,最後放進另一部機器清洗。過程說起來簡單,事實上也挺花功夫的。站在機器旁塵土飛揚,弄得滿身是泥,午飯洗手洗臉時整盤水都變成黑色。
 
 

我們由七時多開始一直工作,只有半小時的午餐,直至四時終於大功告成,Phillip和Katie隨即把農作物運上貨車,就出發往昆士蘭了。竟是如此的趕,難怪那麼急要我今天來幫忙。但辛苦了一天,回報是三天的假期,因Phillip他們要三天後才回來,結果我來工作了一天就放假了!

 

拖著疲累的身體回到房間,一隻比手掌還要巨大的有毛蜘蛛在牆上爬行,我沒有理牠就躺到床上呼呼大睡。

 

就這樣,我開始了與世隔絕的農場生活。

 
 

澳洲工作假期(2)那天早上,吵醒我的是鄰床的「啪啪啪」

20079月)
無論如何,總算暫時有了工作,接下來要嘗試解決另一問題──住宿。總不能一直住在昂貴的青年旅館。
在街頭的宣傳街招找了幾家跟別人分租的單位,價錢和位置都相差不遠,我倒較關心同住的是甚麼人。記得其中一間,當我去參觀的時候,甫打開門就飄出濃濃的煙酒味,廚房堆滿沒洗的餐具,發出發酵中的陣陣酸臭味。一個金髮青年剛回家,又抱著一大箱啤酒。進房間看看,一個披頭散髮的青年推推大得驚人的眼袋,跟我身旁的房東打招呼。
「嘿⋯⋯我呢⋯⋯昨晚連續跟五個女孩子幹了……五個小時呢……現在累死了!」
看他那樣子,大概不到四十就要靠吃藥才能繼續幹了。我當然不想有這種室友。
 

 
我最後選擇了一間位於市中心,地理位置相當不俗的,室友「看起來」也正常一點,而且房東是中國人較容易溝通,但衞生情況倒是差不多,為了省錢也只好選這種便宜的地方了。
單位共三個房間,每房間住上四人,整間房只有約五步闊,卻擠了兩張雙層床,床與床之間只有一個人的空間。整個單位共住十二個男人,混亂的程度是可以想像的。然而要怪,就該怪房東完全不介入管理。房間沒劃分每個人的空間、沒設輪更清潔制、屋內禁煙之規定名存實亡。十二個人互不相識,且都是短期租客,總不會有人把這裡當作自己家般愛惜。結果就是,房間內大家的物品到處散落、廚房髒得令人不敢煮食、客廳永遠堆滿空酒瓶、煙頭、垃圾,唯一令我能放心的地方,就只有自己的床。
首日遷進新居,認識了室友韓國人Jack,正巧有幾位他在這邊認識的韓國朋友來探訪他,我也加入跟他們聊天。才剛互相自我介紹過,其中一位韓國人就突然正經夸夸地問我︰
阿翔你接受一夜情嗎?」
「嗄?你說甚麼」有點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他想要打開的話題。
「我覺得沒關係啊。雖然我有女朋友,隨時可以跟她造愛,但也仍然可以享受一夜情的樂趣啊!」他告訴我他的看法。
「不,我倒不贊成。」我簡單道出自己的立場。
「哈,是嗎?不要緊。我們等一下打算去夜總會跳舞,你也一起來玩吧!」
「喔,不好意思,我剛搬進來,現在要整理一下行李呢。」我隨便找個理由推辭了邀請。
不過,原來現在新朋友都喜歡用那檔事來打開話題,看來要習慣一下了!
2019韓國人室友Jack
住進新居一星期多,情況不但沒改變,還每況越下。廚房裡用過的廚具一直沒人洗、垃圾桶滿了沒有人去倒、客廳永遠堆滿煙頭和酒瓶⋯⋯明明還是冬天,家裡還會有各種昆蟲出沒,即使睡在自己的床上也常常感覺癢癢的。

 

 
 
一天跟Jack吃完飯回家,見房東正在跟住客在吵。
「我們的租金包括了上網費!你拖了這麼久也修不好,是你的責任!」
一位金髮青年指著房東在罵,其實家裡的網絡由我入住那天到現在都沒好過,我也覺得房東有責任修理。
「我已經叫人來修理好了!真不知你們是怎樣用的!這麼快又弄壞!還有,你們把我的房子弄得這麼髒,我怎樣再租給別人?再這樣下去沒有改善的話,就全部給我搬走!」
 

 

我和Jack沒好氣,回到房間去。
「我想我也該開始找地方搬了。」Jack說。
如果連唯一較能溝通的室友都搬走了,實在很難在這污煙瘴氣的家待下去,然而難得工作和住宿都開始穩定下來了,暫時真不想再到處奔波。
 
本來還有點猶豫,但第二天早上就決定好了。
早上還只是七、八點,Jack應該已到餐館上班去,房裡只有我和另一德國男室友。我被奇怪的聲音吵醒了。矇矓中聽到床鋪的搖動聲、急速的呼吸聲、肢體碰撞的「啪啪啪」聲、還有,女人的呻吟聲⋯⋯,不是吧⋯⋯我擦擦雙眼看看鄰床,下格床被掛起的床單遮蓋住,整張床在激烈搖晃,床裡發出各式各樣難以形容的怪聲。
我只好繼續裝睡,過了翻雲覆雨的半世紀後(不是讚那男的持久,只是我的感覺真的太久了),終於靜下來了。我也再睡不了,打算去洗手間刷洗。當我經過鄰床的時候,床裡又再傳出聲音,而這一次⋯⋯
是啜冰棒的聲音。
 
 
唉⋯⋯怎麼能不搬走呢。
免費AV?不是裝甚麼清高,當那件事在你住的幾呎小房間中發生,真的只會感到無限噁心。
我到洗手間去刷牙,看著鏡中的自己,一隻小蟑螂爬過我在鏡中的臉頰。
刷完牙,出發找房子去。

澳洲工作假期(1)辦公室清潔記

(2007年9月)

每個故事都有個開始,賣座的電影就會推出前傳。

而我旅行故事的前傳,一定是十多年前的澳洲Working Holiday,那個為我打開世界大門的旅程。

那是2007年。

主權移交剛十年、機場Terminal 2剛啟用、煲呔曾連任特首、iPhone才剛推出第一代、Wifi尚未普及。

那年頭,街上還未有橫衝直撞的低頭族;

那年頭,自助旅行還是拿著Lonely Planet和紙地圖。

Working Holiday?那是甚麼?

工作假期計劃才剛起步不久,只有澳洲、紐西蘭和愛爾蘭三個地方選擇,澳洲簽證每年只有1000個配額給香港。

竟然可以邊打工邊旅行,對於從未在外國生活的我來說真的非常吸引。

於是,我辭掉了畢業後首份工作,2007年9月出發到澳洲,展開人生第一個長途旅行。

 
 

「是!自!由!啊!」

我在悉尼的情人港瘋子般衝向海鷗群,海鷗吱吱喳喳的起飛繞了海港一圈,還下了一場糞雨抗議。

嗯,很自由,然後呢?

一趟一星期的旅行是減壓、一個月的旅行是逃避、一年的旅行則是現實。

我的錢只夠生活兩個月左右,一定要盡快找到工作。

我計劃在城市打工三個月,存夠了旅費再決定下一個目的地。當然,一個一年的旅程,「計劃」永遠是用來破壞的。幸運的是,經中介公司安排下,不到一星期便找到第一份工作了。

我從小在家裡都不用做家務,吸塵機對我而言,是用來自吸嘴巴享受快感、或用來在妹妹面頰上吃出一個紅印的玩具。萬想不到,我在澳洲的第一份工作竟要與吸塵機為伴。

「這間辦公室請晚間的兼職清潔工,主要是吸塵、拖地等,不用洗廁所。你可以嗎?」

管他的,只要有工作,倒糞也要一試。當天晚上就馬上開始上班。

我工作的地方是一家國際連鎖衛生用品的悉尼總公司,工作時間是每晚六時至十時,從市中心搭車往公司大概要五十分鐘。進入辦公室,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包括櫃檯的接待員。我嘗試致電中介公司留給我的聯絡人,卻又無人接聽。

會議室裡有職員出來,我上前詢問,但他們都不清楚我這種外判清潔工該怎麼辦。於是我一直在大廳呆等,剩下的職員陸續下班,送我一個疑惑的眼神就推門離去。過了四十分鐘,當我正猶豫要不要走的時候,一個年青的亞洲人進來走向我。

「你就是今天來的新人?」

「是的。我叫阿翔。」

他並沒介紹自己,就帶我往另一層的辦公室去,原來這兒那麼大。

「你就負責這裡,先換垃圾袋吧,我們的主管還未到。」他將一堆垃圾膠袋遞給我。我掃視這個有一個足球場廣闊、堆滿了桌椅的辦公室,似乎用跑的往另一邊盡頭也該要幾分鐘。

「這裡?我該怎樣……」我想再詳問做法,那青年不知何時已走了。

我頂著一頭的問號開始工作,處理了十多個垃圾桶,然而仍是在十多步的範圍裡,怎麼這裡垃圾桶那麼多?

約七時的時候,主管終於出現了。他是來自印度的留學生,名叫Rumi。對,他今天遲了足足一小時。Rumi仔細指導我今晚的工作,包括換垃圾袋、抹桌子和吸塵,算是解了我滿腹的疑團。然而,我要負責清潔範圍,的確是這個足球場。

好,繼續倒垃圾!只是換垃圾袋,該輕輕鬆鬆很快就可以解決了吧?太天真了。這辦公室不但龐大,且辦公桌分佈非常不規則。每個位置都有垃圾筒,另外幾個位置會共用一個回收筒,我們倒垃圾的時候可回收垃圾和不可回收的是分開處理的。要把所有桶子找出來可不是想像中的簡單。走了許多遍,仍不停地發現有垃圾筒鬼鬼崇崇地躲在某角落。結果我花了一個多小時,處理了上百個垃圾桶。

然後就是抹桌子和吸塵,不用找了吧?又錯了!那些可惡的會議室,大大小小至少有二十個,還東躲西藏,門前有幾個、茶水部旁有一個,有一個從外面看以為是衣櫃,推門竟又是會議室,以為幹完了,原來還有幾間躲在轉角的巷子裡,我不禁咒詛了這辦公室設計者的祖宗。

好不容易把所有工作完成,已十一時多了,累得要命。這時候主管Rumi前來察看。

「怎麼這麼慢?動作要快一點!我負責的範圍可比你的大多了。還有,你看這裡,怎麼地上還有紙屑?」

「喔,對不起。」我正打算去拾。

「不要緊,明天再努力一點吧!第一次算了,但真的做得不太好!」

我沒好氣再說,只想趕快回家睡覺,還得坐一小時的車呢。

算報應吧?一天就做了這輩子的家務了。

辦公室的清潔工真是超人般的存在。

喔,順帶一提,我先遇到的那位亞洲青年,後來也沒再見過他了。

澳洲工作假期(4)森林迷路記

(2007年10月)

 

來到Subiaco農場才工作了一天,就迎來了3天的假期!只因老闆Philip和Katie要將我們辛苦改割的紫錐花連到昆士蘭出售。在Subiaco,沒有車既來不了、也走不了,於是我們的假期就在山上渡過。

 

我獨個兒跑到湖邊,陽光灑在山上為山林添上燦爛活力的美,沿著石路到處走,牧羊犬Ellie一直跟著我,跟她雖初相識她已當我一家人了。Ellie跑到水裡泡涼,我在湖邊坐下,打算享受一下湖水聲、風聲和樹葉聲……然而,還有蒼蠅聲!甫坐下就惹來好幾十隻蒼蠅在製造無比腦人的噪音,真是世事無完美。

 


我多餘地環顧四周證實無人,就在湖邊毫無保留地放聲高歌,藍天裡有成群白鳥在繞圈飛、帶著草香的風捲起落葉、湖水將陽光折成搖晃的金塊,整座山變成個大舞台,讓我樂在其中。突然有種感覺,覺得自己是初降生到地球,第一次見藍天、第一次見樹林、第一次見草原、第一次見湖水,踏著青草的雙腳第一次感到很紮實的重量、每一下呼吸也變得清晰可聽……第一次,在大自然的擁抱裡真真實實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

 
 

第二天,Paul開車帶我們往遠一點的山林去看風景。那邊的森林比農場裡的更茂密、更高、更古怪,藍天白雲下的廣闊草原和樹木令人心曠神怡。樹木間偶見倒下的巨樹,亂枝散落一地、樹身泛著蒼老的白,然而其生前的雄偉氣度卻仍淡淡流露,它將要再次與山林融合,令這美地繼續生生不息。

 

我爬上了一棵大樹,欣賞更遠的風景。上樹容易下樹難,還得避開一整營的螞蟻大軍。

 

 

 

 

 

 回程時,我們興奮地對著山嶺叫喊、高歌。車子在迂迴的山路中遊走,眼前景色開始重覆起來,當我們正覺奇怪的時候,Paul告訴我們一個惡耗︰

 

「我們迷路了。」

 

這山頭到處都差不多,來回走了好幾圈竟一再回到原處,大家也漸由興奮變得有點緊張了。風開始冷、太陽貼山峰了,若日落後仍未能回家可不妙。

 

「Paul你有帶打火機吧?今晚要在這裡起營火呢!」

 

我開玩笑說,大家都笑了,但也心知這非不可能的。繼續走著,車子上斜時吃力地咆哮,我們面面相覷,心裡有個不太好的念頭⋯⋯

 

「車子快沒油了。」Paul一下子道破我們一直擔心著的事,連一直淡定的Paul都開始緊張起來。

 

我們都默不作聲,暗暗祈禱今晚不用在森林露宿,入夜後的森林,可是不歡迎人類的。

 

天色開始昏暗,就在我們找到回農場那熟悉的路時,車子就在同時沒油,停下來了。雖然得走二十分鐘的路回家,但若車子在我們迷路時拋錨可不堪切想,總算有驚無險。

非洲十問

「我看得出,你似乎很喜歡非洲?」上星期紀嘉文問我。

前後來過非洲好幾次,單車之旅期間還在非洲騎行了半年之久,非洲已成為繼日本和澳洲之後,我旅居最久的地區。

但我從來沒想過,我喜歡這裡嗎?

與其說喜歡,不如說是與生俱來的冒險心性,令我對這片神秘大陸充滿好奇,每一次來都有新驚喜,這種興奮是旅遊資訊泛濫的地方不能給予的。

而我當初選擇以南非作單車之旅的終點,也是出於對非洲的好奇吧?用單車跨越整個非洲耶,想想都覺得興奮。人家都說我會被恐怖分子殺死、被獅子吃掉,結果還不是好好的回來了?

對非洲的恐懼,只是一種對未知的懼怕,而未必是實質的危險,面對未知,我倒是好奇多於害怕。

當然(頭盔),不是鼓勵大家毫無準備就一個人跑去非洲,每個人對陌生環境的接受能力不同,若你還是覺得很可怕,就不需要勉強,繼續follow我的專頁讓我帶你眼睛旅行吧。

不少人對非洲有很多奇怪的迷思和誤解(甚至到現在我身邊還有朋友以為非洲是一個國家),不少是出於媒體片面的報導,或一些已經過去很久的事件奠定了大眾對非洲的印象(如埃塞俄比亞饑荒、盧旺達大屠殺)。我不敢自稱非洲達人,但這幾年來去非洲的次數也的確比大部分香港人多,就讓我來分享一下我對非洲的認識。

非洲很熱?

赤道橫過非洲中心,索馬里、肯亞、烏干達、剛果、剛果民主共和國都座落赤道之上,這些地區以至周邊都屬於熱帶,加上北非被撒哈拉沙漠覆蓋,天氣自然比較炎熱,但因濕度低,感覺乾爽,反而不及香港的夏季辛苦。另外高原地區如埃塞俄比亞及坦桑尼亞等則會比較涼快,而離赤道較遠的南非等國則有舒適的四季。

非洲到處獅子老虎?

首先,非洲沒有老虎,老虎是亞洲才有的。至於其他猛獸和野生動物,一般生活在離人類活動空間很遠的森林、國家公園內,別想在鬧市中會輕易看見獅子大象遊街,牠們比你更害怕!參與Safari去國家公園倒會很希望看見牠們。順帶一提,非洲三大殺手是河馬、大象和鱷魚,獅子襲擊人類的個案是非常少的。

非洲治安很差?

各地區情況不同,例如埃及西奈半島、利比亞和索馬里等地仍有恐怖分子活動,剛果、南蘇丹仍有內戰,南非約翰奈斯堡是著名搶劫之都,但其他地方整體而言治安不太差,甚至感覺比歐洲還好,曾發生可怕大屠殺的盧旺達更是出名的罪案率低。當然基本的安全意識要有,在鬧市、人多的地方特別小心財物就可以了。

非洲很貧窮、很不䘙生?

非洲大部分國家屬發展中國家是事實,貧富懸殊嚴重,衛生情況也不能與發展國家相比,這方面要有充足心理準備。若不能接受的話,大城市和首都還是有高級連鎖酒店,只是要提高預算了。

非洲各地有甚麼特色?

非洲有豐富的自然景觀和人類文化遺產。北非是世界最大沙質荒漠撒哈拉沙漠,橫跨11個國家。這一區大部分屬阿拉伯世界,摩洛哥有迷人的伊斯蘭建築、另外由於鄰近歐洲,不少地方仍可見羅馬時代的遺蹟,當然還有著名的埃及金字塔。撒哈拉以南地區又叫「黑非洲」,有熱帶雨林、有草原、有沙漠,是野生動物的天堂,Safari是東非主要旅遊活動。南非則呈現較多殖民地色彩,開普頓是著名的渡假城市。

入門級的非洲旅行推薦哪些國家?

想一嚐非洲的味道卻又不敢太冒險的話,建議由旅遊業發展得比較成熟的國家開始,例如埃及、摩洛哥或肯亞,住進連鎖酒店再報Local Tour就最安全了。(只是要留意越多遊客的地方騙子就越多)

哪些國家最推薦?

視乎你想看甚麼。人文歷史的話埃及、埃塞俄比亞和摩洛哥我都很喜歡;自然景觀和野生動物的話就坦桑尼亞或博茲雅納(Botswana)最好。

非洲旅行會不會很貴?

雖說是豐儉由人,但在非洲主要的活動(例如深入大漠、進入國家公園看野生動物、探訪部落等)都非得報當地團不可。而這些當地團視乎食宿要求、人數等,價格差距可以很大,需要事前上網(如Trip Advisor)看清楚口碑再多花時間格價。至於普通食宿購物,大部分地區物價都頗低,小心旅遊區的騙子就行了。

去非洲旅行有甚麼要準備?要打預防針嗎?

黃熱病疫區如肯亞、坦桑尼亞等須先注射疫苗,入境時要出示證件。出發約一個月前預約衛生署旅遊健康中心進行面診及注射,醫生會按你去的地方和需要建議額外的注射和藥物,例如防瘧疾藥。

在非洲旅行還有甚麼特別要注意?

食物可能會不習慣,可以自行帶備一點;非洲人生活節奏較慢,時間觀念也沒我們那麼強,要習慣他們的步伐;另外東非埃塞俄比亞和Swahili語區如肯亞和坦桑尼亞有自己的時間,我們的6am是他們的12:00 morning、9am是3:00 morning、3:00pm是9:00 afternoon、6pm是12:00 evening,如此類推。問當地人時間時,尤其關於公共交通發車時間,要特別留意他在說國際時間還是當地時間。

講了這麼多,非洲的「驚」和「喜」還是要親自經歷的,只要有一顆開放的心和踏出舒適圈的勇氣,就來一趟非洲冒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