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馬路上的女人‬

騎著單車由內鄉縣前往西峽,經過一條鄉間的公路,赫然發現有一女人躺在路旁,我停下來時已過了她幾十米。我觀察了幾分鐘,她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期間不少車經過,但完全沒有人停下來看她。這條路有不少大貨車,她躺的位置十分危險,貨車稍微走偏一點就會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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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置之不理。於是我跨下單車走向她。

她是一個骨瘦如柴的中年女人,面容蒼白、披頭散髮,以奇怪的姿勢躺在地上,渾身散發著一陣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還生存嗎?

「你沒事嗎?是不是不舒服?」我拍一拍她。

她張開眼,眼神空洞地看著我,但不作聲。

「你躺在這裡很危險!不要躺在這裡!」我大聲一點跟她說。

她繼續以空洞的眼神看著我。

就這樣反覆問來問去,她也只是呆呆的看著我。

這時有部摩托車在對面路上停了下來,上面的一對男女遠遠地觀察著我們。

我嘗試扶起她,一碰到她的肩膀已感覺到那瘦得只剩皮和骨的恐怖觸感。

但這刻她竟開始反抗,口裡喃喃自語,用力躺著不讓我扶起來。

「你躺在這裡很危險!我扶你到旁邊去吧!」

我轉頭看看摩托車上的男女,用眼神說:

「來幫忙吧!」

那女的猶豫了一會,拿著一瓶水過來。

這時候地上的女人也停止了反抗,我輕輕扶起了她,帶她退後一步,至少要離馬路遠一點。

摩托車的女人把水遞給她,她不肯接,呆呆地站在原地。

「我把水放在這兒,你需要的時候就拿來喝啊!」摩托車的女人說。

然後她就回到摩托車上開車走了。

女人繼續呆站著。

似乎也沒甚麼可以做了,我回到單車旁,拿起電話看導航準備離去。

電話的保護套中有一張小卡片,上面有一個字:

「愛」

是早前在隨州的教會時,一位姊妹送給我的。

記得臨離開隨州時,牧師跟我說:

「你從這麼遠的地方騎自行車來,你的故事感動了、激勵了我們呢!希望你能繼續把祝福帶到你所去的每一個地方。」

我想了一會,把那張卡拿出來,再從單車上拿了一些乾糧,回頭走向那女人。

「這些食物,你餓的時候就拿來吃吧!不要再躺在路上了。」

我把「愛」字卡片和食物放在剛才那瓶水旁邊。

那女人仍然呆滯地站在原地,但一直看著我做的事。

我對她微笑,說了一句:「祝福你。」

然後就跨上單車離去了。

一個只有一輛單車的旅行者,可以做的已經做了。

我不知道接下來她會怎樣,亦已經不是我能控制了。

但至少,我不要成為其中一個經過小悅悅不顧而去的人。

我知道,大陸很多騙案,很多人利用人的善心去行騙甚至打劫,我這樣做有一定風險。

但良知的聲音,一次不聽、兩次不聽、就漸漸會聽不到。

所以我選擇聽從內心去行事。

不是甚麼愛人、祝福人那麼偉大,只是按著心底覺得正確的路去走,每個人都可以做到。

未來還有很長很長的旅程,一個人旅行,很容易變得自私、自我中心,如果有一天,我因世界的冷漠而忘記了做正確的事,請狠狠地罵醒我。

仍然相信,旅行是應該要令自己、令世界變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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