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P作者的一天:暴雨中的腳踏車

撐傘也會濕的暴雨。

雨點如萬千銀針撲向我的臉,眼睛都張不開了。

我騎著單速的爛腳踏車上坡,撕扯著大腿的肌肉,腳踏車以刺耳的金屬聲和應⋯⋯

「一定是瘋掉了才會這時候騎腳踏車去玩。」

我這樣想著,額前流海又湧下一度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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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Lonely Planet作者的一天。

是旅行,卻不可完全當成自己的旅行,因為即使自己沒興趣的景點也要去,且要搜集各種實用資訊;

是工作,卻不可完全當成工作,因為仍要以旅行者的角度去感受,才知道要寫甚麼。

 

今天下著很大的雨,我來到宜蘭南方的小漁港蘇澳。

「有人嗎?我想租腳踏車!」

火車站前的腳踏車小店,大閘下了一半,裡面坐著一位阿嬤。

「很大雨咧 !」阿嬤說,但也站起來,走向那堆今天沒有放到路上的腳踏車。

「我有雨衣啊,沒關係!」我張開雙手讓她看我在7仔買的輕便雨衣,很醜的雨衣。

「就這台吧,這台很好騎的!」

我看一看,沒波段的,車身輕輕鋪著一層鐵銹⋯⋯

但外表看來算是最好的一台了,其他簡直像回收場的爛銅廢鐵。

付了錢,騎了一會測試一下。

 

「老闆娘!左邊的剎車不太靈啊!」我說。

老闆娘慢慢走過來,試了幾次剎車。

「哎呀!可以啦!太靈不安全!」

她這樣說。

不過我也沒選擇了,附近沒有其他租車店。今天要去的地方很多,在這種鄉下地方公車班次太少,要等車一定來不及,腳踏車是必須的。

 

就這樣騎著車走了鎮上許多景點和餐廳,看看會否「貨不對辦」、抄下各種實用資訊、看看有什麼特色亮點可介紹,大部分地點都是匆匆過,連吃飯都是急急忙忙的。

終於只剩下最後兩站。

那海岬景區在城鎮邊緣,要騎一段路,還有段上坡。

但雨越下越大了,雨衣以下的褲腳和鞋已經全濕,街上有傘的路人開始跑到簷篷下避雨。

還要去嗎?

猶豫了一秒,我跨上腳踏車,衝進雨中。

 

腳踏車行走的時候,雨衣的帽子是沒有用的,因為戴起了也會馬上被風吹走。

頭髮已濕得滴著水,濕透的褲子上的水一直向上蔓延,我要把褲袋內的電話放到雨衣下的包包裡。

到了上坡的一段,剛好雨也下得最大,根本是上帝拿著一大桶水在洗地板。

 

「X!」我講了一個單字。

我停下來,多此一舉地用手抹去臉上的雨水。

看看四周,空無一人的漁港,沒有避雨的地方,前面沒有,後面也沒有。

於是,我再次跨上車,用力踩在腳踏上,奮力向上爬。

 

「未來的那個你是否過得過癮?

比現在這個我更喜歡那個自己⋯⋯」

既然沒有人,我高聲地唱起熱血勵志歌。

「有沒有遺忘了曾許下約定?

絕不要辜負此刻的自己⋯⋯」

真是個瘋子。

如果有其他人看到一定會這樣想。

這卻是我最喜歡自己的時候。

「應該 厚著臉皮 活在他們期許

還是 硬著頭皮 做我自己

哪一種 的結局 是我一生回憶?」

三十多歲,暴雨中一個人唱著歌騎腳踏車,這種青春熱血太奢侈了,我卻仍然可以享受。

「那一年 那個 八月三十一 約好了 一直 這樣唱下去

就算失敗了 也是種榮譽 我還能 驕傲回憶」

唱到這一句,不知不覺到了坡頂。

我吐出一大口雨水,看著在我眼前展開的海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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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甚麼特色的海岬風景。

我大概會寫三十字。

最後如果超字數我會先刪去這段。

我笑一笑,又騎上車冒著雨回鎮上去,在海岬大概停留了5分鐘。

 

最後一站,是鎮上的溫泉(其實是蘇澳冷泉,但泡的時候可以泡加熱的)。

我泡在泉水裡,全身肌肉緩緩放鬆下來,選擇以這裡作結太明智了。

在水中慢慢回味今天的過程。

 

這種雨勢,如果是自己的旅行,一定會躲在旅館,或找個室內地方逛。

但這是個有使命的旅行,且沒任何多餘時間浪費,我必須往外跑。

明知有些地方,即使只看照片也寫得出來,但能去我也盡量要去,就為了用自己的雙眼看一次,再用自己的文字寫那短短的一段介紹。

想著想著,泡湯時間又夠了,這是一天裡唯一休息的時間(其實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又要回旅館整理今天的資料。

 

這就是我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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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這麼多,不是要告訴你這工作有多辛苦、我多有使命感什麼什麼。

我想說的是,人生沒有一條路是沒有風雨或上坡,可能同時還有台爛腳踏車。

每一個選擇都有代價,但自己選擇的路,就要自己去面對,不能愧對當初選擇走這條路的自己。

旅行、工作、感情都是一樣。

如果那一條路,辛苦去撐的時候你可以唱著歌熱血起來,那就不要猶豫,咬緊牙關走下去吧。

也許最後看到的風景不怎麼樣。

 

但,這是你選擇的,最精彩的一段路。

 

我在腳踏車上唱的歌︰

最後的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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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P作者的一天:暴雨中的腳踏車 有 “ 3 則迴響 ”

  1. 你說的也是,如果不走下去是不知道真實的風景是怎麼樣。
    照片裡的風景雖然很簡單的寫出黎,但是感受是要真正去過那個地方才知道
    寫出來的文章才有感染力,讓讀者好像真的去了那個地方一樣。加油吧!

    Liked by 1 per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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