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工作假期(7)我無故被炒了!

(2007年11月)
 
新朋友加入
終於有新朋友加入了。那天下午不用到田裡工作,Katie要求我們把小屋清潔乾淨招待新朋友。我負責洗厠所,原來平日不覺太髒的馬桶,靠近去清潔時還是那麼臭的!將整個洗手間抹得雪白發亮,實在很有成功感。
新朋友分別是來自挪威的Lina和來自澳洲柏斯的DenisLina的工作旅遊簽證已近尾聲了,她曾在悉尼一間運動用品公司當了半年售貨員,後來環澳洲旅遊,現在想利用最後的一個多月體驗一下澳洲的農場生活。Denis則是澳洲人,進大學前打算先旅遊體驗一下,於是來到東岸找工作。
我們幾位年青人首次合作工作,就是一起除草。那天剛下過雨,滿田泥濘,草較容易拔了,但把我們弄得比平時更髒。工作結束時,不知是誰先挑起爭端拋起泥漿來,反正都髒了,索性來個泥漿戰,弄得滿身是泥再跳進湖裡游泳,非常爽快!
 

 

 
再說說兩位新朋友,Lina平易近人,很快就跟JanelleAlisa打成一遍。Denis跟我同年紀,且興趣跟我一樣是繪畫和音樂,自然就跟他交朋友了。然而相處不久,便開始覺得這人怪怪的,工作懶散便算了,禮貌也不太懂,有時幫了他也不懂說簡單的道謝,工作態度和禮儀都不達PhillipKatie的標準,那可危險非常,雖然我不太介意,反正喜歡旅行的人都總是怪怪的。但,萬想不到不出數天他就惹來大禍,且殃及池魚令我也成受害者。

 

 

我被炒了!

黃昏,天色將近全暗,我躺在草地上望著灰色的天空,徬徨、不安、難過在沈重的身軀裡膨漲,在雙眼湧出一滴又一滴的無助與寂寞……
我被解僱了,還是沒有原因,莫名其妙地被趕走。
那是漫長的一天,由早上八時一直工作至六時,人手收割Marshmallow再收割Echinacea,努力了一整天,整個人已像玩到臨近倒塌的層層疊了。回小屋前,Phillip突然請我和Denis跟他進休息室,並把門關上,看他那表情我已知道不是好事。
「我曾經說過我們每兩周會有工作檢討,現在是時候跟你們談一談,我邀請你們二人明天離開。」
他就這樣客氣而簡潔地說,我默不作聲地聽著,Phillip稍稍停頓,見我們沒反應就繼續交代一些交通、薪酬等事務性安排,沒解釋解僱原因,然後就問我們有沒有問題。Denis看起來輕輕鬆鬆的,告訴Phillip他打算往布里斯本,請他明天送他去車站。(事實上同一天,Denis已跟我提過他不喜歡這裡,正打算下星期就離開,現在倒正合他意了。)Phillip又問我有甚麼打算,我正在百思不解,怎麼還能想到明天的去向呢?
「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我今天晩上回覆你。」
就這樣完結了短短的「檢討」,過程還不到五分鐘。我一臉無奈離開休息室,頭頂飄著一堆問號,這時候,Katie在辦公室門前招招手,示意我一人過去。她關上辦公室的門跟我說︰
Linus,我想跟你道歉,其實我覺得你做得很好,你在澳洲有甚麼困難可隨時打電話找我。」
她的樣子一片憂心,於是我也坦白問了心中的問題︰
「我不知該說甚麼,但……你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Katie想了一想,吞吞吐吐地說︰
「主要問題在Denis,他明天是必須要走了,但若你真的未有打算的話,你可在這裡多留幾天考慮一下。」
她還是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我也不再追問了。
「我還是今晚給你回覆吧。」
回到小屋的時候,Denis已在收拾了,Janelle還大驚小怪地叫道︰
「喂喂!你怎麼在收拾行李?」
我把她拉到一旁,將剛才的事告訴了她,她驚訝地說︰
Denis被解僱是不出所料,但為甚麼你也會……」
我搖搖頭,自己也不明白。事實上,Denis除了工作散慢,來了不足一星期已得罪了所有女生,就在同一天早上,Alisa就因Denis隨便問一些下流的私人問題而被氣哭了,Denis還不懂道歉。
「你跟我和Alisa一樣勤力呀,他們不可能這樣對你的!」
我不再跟她談下去,獨個兒跑到草原那邊散步。我躺在草地上不停地想,早已感到Phillip因我跟他有少許語言障礙而不太喜歡我,但也不至於如此吧?究竟為甚麼?當初改變留在悉尼的計劃而跑到這裡,原以為可暫時安定一段時間了,為何才三星期就發生這樣的事?工作雖辛苦,但我很喜歡這地方,PhillipKatie雖古板得誇張,但我還是很喜歡他們,尤其親切的Katie。我自問有盡力去做,明天該怎麼辦呢?難道要回悉尼去投靠朋友嗎?如此丟臉的事我可做不出。
「旅行就像人生,永沒法按計劃進行。」
心裡響起了這句說話,不是早在來農場的時候已明白了嗎?計劃以外的變數是必須勇敢接受的,為何我還是如此徬徨、如此懦弱呢?我擦擦眼睛站起來,決定先旅遊一下散散心,下一步就遲一點再決定。
回房裡看地圖,決定前往附近的小鎮,於是就到Phillip的家告訴他我的計劃。Phillip默默聽著,然後邀請我坐下來,一開口竟是道歉,並終於將原因告訴我。原來他認為我受了Denis的影響,不如以往勤力。我想一想,這幾天我的確常跟Denis一起,只因他是這裡唯一跟我同齡的男生,而「不如以往勤力」,也許是因為連日來的人手收割導致腰痛,令這幾天的工作不及起初的快。Phillip竟因此而決定同時解僱Denis和我,看來他真的恨透Denis,要把「受了他影響」的我都一拼斬草除根,想著也不禁有點氣。但這時候,大男人的Phillip竟一再向我道歉︰
「對不起,我覺得我今天做了一個錯的決定,請你原諒,我們現在希望你能留下來。」
我差點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他希望我留下來?湧出的心情不是開心,而是再次的迷罔,好不容易才決定了要去流浪一下,現在又要我留下?說過的話就是射出的箭,狠狠刺透了我的心,於是我對Phillip說︰
「不,你說過要我走,我再留在這裡也不自在了。」
Phillip不作聲,Katie卻跟我說︰
「今天Phillip作了一個很錯的決定,但若你現在堅持要走,就是你自己的錯誤決定了。你知道嗎?JanelleAlisa都很喜歡你,剛才她們也來向Phillip求情。」
Katie幾乎以懇求的語氣跟我說,我差點流出眼淚來。對,旅行是永沒法按計劃進行,剛剛的確決定了要離開,但現在又有機會留下了,何必為賭氣而執著呢?即使我離開了,還有許多旅人等著要來,但我則又要再找工作了,硬要走只是對自己不利吧?
於是,我留了下來。

 

今天的事要當沒發生過是不可能的,但也是一個學習,太執著於既定計劃,只會令自己陷進徬徨,明天是怎樣,就順其自然,一步一步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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